學校保安慢了幾步,最終沒追到面包車。
吳萬玉眼睜睜看著那輛破舊的五菱宏光消失在街角,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她撕心裂肺地哭了幾聲,顫抖著手從包里摸出手機,趕緊給李春生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夫人,是我?!被卮鸬娜藚s不是李春生,而是他的秘書張偉。
“孩子……我的孩子被綁架了!”吳萬玉的聲音帶著哭腔,幾近崩潰。
“什么!”張偉也驚訝了!
昨天李春生叫他去接了孩子,什么異常都沒有,只當那是個騷擾電話。
想不到今天對方就真的動手了。
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夫人,您別急,我馬上聯系警局那邊!”
“李春生呢?讓他接電話!”吳萬玉尖叫道。
“領導正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暫時脫不了身!”
“什么會比兒子還重要!”
“夫人,請您冷靜!”
……
五菱宏光在車流里瘋狂穿梭,根本不管什么紅綠燈了!
王聰從后座爬起來,找了根繩子,把那個還在掙扎的小男孩捆了起來,又塞住了他的嘴。
動作很笨拙,但對付一個二年級的瘦小孩,足夠了。
李浩一邊死死抓著方向盤,一邊透過后視鏡看著王聰的動作,聲音都在發抖。
“聰子,你到底要干嘛!”
“我昨晚不是給你說了嗎,拯救世界!”
李浩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TM不是在拯救世界,你是在毀滅我們自已?。 ?/p>
“這到處都是監控,我們跑不掉的!”
李浩看了一眼路牌。
“前面左轉就是警局,聰子,我們現在去自首,還來得及!”
王聰猛地站起,抓住李浩的肩膀,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騷哥,我拿我的命跟你擔保,我沒有說謊,我真是陷入循環了!”
“在明珠市,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一個!”
“左轉還是右轉,你自已決定!”
車子已經逼近了路口。
李浩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看著后視鏡里兄弟那張決絕的臉。
時間仿佛凝固了。
兩秒鐘后,李浩大吼了一聲:“媽的,老子也瘋了!”
李浩猛地一打方向盤,車頭朝右邊拐了過去!
王聰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拍了拍李浩的肩膀。
“往城西那片爛尾樓開!”
十幾分鐘后,五菱宏光一頭扎進了一棟廢棄的建筑工地。
王聰抱著男孩下了車。
李浩熄了火,看著周圍荒草叢生的景象,一臉絕望:“這里是死路?。∥覀冊趺磁埽俊?/p>
王聰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沒想過要跑。”
時間緊迫。
王聰抱著孩子走進一棟沒完工的大樓,然后用騷哥的手機,給李春生撥打了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你兒子在我手上!”
“這下,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吧,李領導!”
結果,回答王聰的,竟然不是李春生,而是他的秘書。
“你好,我是領導秘書張偉。”
此刻,市局指揮中心里,幾個警察正圍在張偉身邊,所有人的表情都無比凝重。
畢竟這可是市長的兒子,還是光天化日下搶的,影響太惡劣了!
不過當警察開始破案調查時,卻發現這個綁匪太傻了!
口罩都不戴一個,現在還用一個實名認證的電話打過來。
這跟自報家門有什么區別?
負責追蹤信號的技術警員只用了不到十秒鐘,就已經在地圖上鎖定了爛尾樓的位置。
要么太笨,要么太傻!
“李春生呢?我要跟他對話!”王聰吼道。
“領導現在來不了?!?/p>
“你有什么訴求,都可以告訴我。錢?還是其他什么?你還年輕,不要自毀前程,我們什么都可以談……”
一套官方說辭。
王聰直接掛了電話。
綁架已經失敗,如果是李春生接電話,自已的親生兒子被綁了,或許會情緒化,然后說出一些事!
但現在都是外人,全是述語,那就沒聊頭了!
警察的效率高得嚇人。
不到半小時,十幾個特警就包圍了整棟爛尾樓。
王聰根本沒想反抗,直接抱頭走了出去。
“騷哥,別怕!老老實實回答警察的問題就行,明天一早就結束了!”
幾個特警把王聰和李浩死死按在地上。
“孩子呢?”
王聰為避免挨揍,趕緊說:“孩子沒事,在二樓!”
……
審訊室。
王聰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多少慌張。
反正天一亮,一切都會重來。
“姓名?!?/p>
“王聰。”
“職業?!?/p>
“運維工程師。”
負責審訊的,是市局的刑偵局長,姓趙。
趙局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眉頭微蹙。
這案子太蹊蹺了。
綁匪不要錢,不提條件,也沒傷害小孩。
綁了人就往“死胡同”里鉆,還用實名手機打電話,生怕警察找不到他似的。
這不叫綁架,這叫送人頭。
趙局敲了敲桌子:“說說吧,為什么要這么做?”
王聰抬起頭,看著他:“我說了,你們信嗎?”
“快說!”趙局猛拍了下桌子,在氣勢上震懾住王聰。
“明天,也就是12月5號的早上七點二十一分,世界末日就要來了?!?/p>
“外星人的飛船會出現在我們頭頂,然后一道白光,把我們全都蒸發掉?!?/p>
“我想拯救世界,所以找李市長,想聯系高層?!?/p>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趙局旁邊的記錄員筆都停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王聰。
趙局的臉皮抽搐了一下,他辦了二十多年案子,什么樣的罪犯沒見過,但這么理直氣壯胡說八道的,還是頭一個。
“隔壁你那個同伙,說的跟你一模一樣。”趙局冷笑一聲,“串供串得不錯,可惜,故事太科幻了。”
王聰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想跟你們廢話?!?/p>
“我只有一個問題,你們告訴我,我就把所有我知道的,全都招了?!?/p>
趙局示意他繼續。
“為什么?”王聰一字一頓地問,“為什么李春生的親兒子都被綁了,他本人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甚至沒時間接我電話!”
這個問題,不光是王聰想知道。
其實,連趙局自已心里也犯嘀咕。
李春生是出了名的愛孩子,今天這反應,太反常了。
趙局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
最后,他緩緩開口:“我只知道,李市長當時在開會?!?/p>
王聰眉頭一皺。
什么會,比兒子性命還重要?
難道是被雙規了?
不對,難道是國家的機密任務!
聯想起上次回檔,四號晚上,他們一家突然出門,難道國家已經知道了世界末日?
如果是真的,那他這一次的折騰,就沒白費!
這個信息,太重要了!
……
接下來的時間,無論警察怎么審問,王聰都只重復著世界末日那套說辭。
警方查了兩人的背景,清清白白。
沒有嗑藥,沒有欠債,沒有前科,也各自有正當工作。
一夜折騰,天,終于亮了。
王聰透過拘留室的小窗戶,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天色。
他知道,時間快到了。
早上七點二十一分。
一道刺眼的白光準時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