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圖爾卡·阿拉卡諾的“不卸之力”龍吼撕裂空氣,毀滅性的沖擊波貫穿巖頂、粉碎整座支撐石下要塞的巨型山峰時,這驚天動地的景象不僅被凡人目睹,也通過那條連接奈恩與沉船之隙的搏動臍帶,被正竭力降臨的娜米拉感知到。
娜米拉認出了這股力量的本質——它是“吉娜萊絲(吉內/凱妮)教給古諾德人”的古代人神交流的語言。更關鍵的是,作為迪德拉君王,祂深知這種觸及時間與法則的偉力,其終極源頭正是時間龍神阿卡托什。
這種認知讓娜米拉感到了驚訝與警惕。祂的降臨本已因奈恩空間壁壘的劇烈反抗而充滿痛苦與阻礙。此刻,在祂全力突破世界屏障的關鍵節(jié)點,突然出現(xiàn)一股明顯來自光界的、自詡善神的、足以粉碎山峰的恐怖力量進行干擾,這不得不讓祂懷疑:這場看似由烏鴉鬼婆召喚的降臨,是否本身就是某些圣靈(特別是阿卡托什或其關聯(lián)者如吉娜萊絲)設下的陷阱或陰謀?
而這份源自其狡猾與多疑的本性,讓正與現(xiàn)世交融、重疊的湮滅現(xiàn)象都停滯了一下。一個可怕的意志瞬間穿透層層維度,鎖定了那吼聲的本源——
“吉內的……小棋子?”
※※※※※
與此同時。
馬卡斯的天空已非天空,而是一片不斷滲出膿汁與腐敗血肉的污穢穹頂。粘稠的綠黃色云層低垂翻滾,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甜膩死氣,將整座山城浸泡在滑膩的絕望之中。空氣里彌漫的惡臭不僅僅是腐爛,更是一種空間本身被蛀空、法則被扭曲的虛無寒意。
在腐化風暴的中心,那團由蛆蟲、腫脹臟器、扭曲根須與哀嚎亡魂構成的、不可名狀的詭異之上,一道更為恐怖的存在連接著天與地。
那是一條臍帶。
它并非血肉構成,而是由粘稠、搏動、不斷流淌著墨綠色湮滅能量的污穢光芒凝聚而成。它粗壯如古樹主根,一端深深扎根于娜米拉化身核心——那里仿佛是通往另一個維度的裂口——另一端則如同貪婪的吸盤,死死地扎根于地表之下。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肉眼可見的、源自奈恩本身的、如同金色脈絡般的純凈能量被強行抽離,沿著這條污穢的臍帶逆流而上,注入那名為沉船之隙的恐怖領域。每一次搏動,膿綠的天空就壓低一分,地面的黑泥就更粘稠一分,城市邊緣的空間就多一分扭曲與模糊。
馬卡斯,正在被這條臍帶消化。
夸蘭尼爾站在一處相對穩(wěn)固的石臺上,不甚俊美的面孔因精神高度集中而顯得異常蒼白,額角更是布滿細密的汗珠,但他那雙閃爍著古老奧術光輝的眼睛卻銳利如鷹隼,穿透了污穢的表象,死死鎖定著那條搏動的恐怖臍帶。
“看那里!真正的毒瘤!”他的聲音在湮滅能量的干擾下有些失真,卻帶著學者特有的、斬釘截鐵的洞察力,手指直指那污穢的臍帶。“世界法則的壁壘如同最堅韌的皮膜,即使是魂靈女王,也無法直接撕裂降臨!那些烏鴉鬼婆的力量,不過是鑿開了一個微小的孔洞,編織了這條致命的‘臍帶’!”
他的聲音因激動和緊迫而微微提高。
“這不是通道,這是吸管!祂通過它,貪婪地汲取著奈恩的生命本源與法則結構!如果不斷開它,摧毀被深埋于逐達奇山脈之下(說到這的時候,精靈法師不自覺地看了圖爾卡一眼)、由烏鴉鬼婆用最褻瀆儀式維持的召喚核心祭壇,魂靈女王的腐化領域就會像霉菌侵蝕面包一樣,將馬卡斯…不,是整個邊塞領!徹底吞噬、同化,成為祂在奈恩生根的、永恒腐爛的殖民地!我們必須斬斷這臍帶,摧毀那祭壇!這是唯一的生路!”
圖爾卡聽著夸蘭尼爾的分析,冰冷的金色瞳孔中倒映著那搏動的污穢臍帶和下方不斷腐化的城市。他身上的龍威如同實質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顯得粘滯。精靈法師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刺穿了這場災難的核心,與他感知到的世界法則的哀鳴完全吻合。
甚至,他回想起了莫拉格巴爾的記憶中的某個片段——祂曾試圖用一種叫‘暗錨’的裝置,來削弱奈恩和冷港之間的壁障,讓兩個位面得以融合。
但在2E582年,法師公會和戰(zhàn)士公會聯(lián)合攻入冷港。無魂者和瓦努斯·伽里蘭攻入黑色鍛爐,摧毀了這種形狀類似大鎖鏈的位面裝置。并用美瑞蒂亞之光徹底摧毀了位面合并產(chǎn)生的漩渦核心,終結了由這位迪德拉王子引發(fā)的湮滅危機。(上古卷軸ol劇情)
暗錨:
現(xiàn)在這一幕和當初莫拉格巴爾的那次陰謀何其相似,都是先利用信徒打開空間屏障,然后再通過某種手段,穩(wěn)固迪德拉大君所在的位面與奈恩的鏈接,從而將其(一部分)拖入祂們的領域之中。
看著那條惡心的、由粘稠、搏動、不斷流淌著墨綠色湮滅能量構成的‘臍帶’,圖爾卡沒有絲毫猶豫,這一刻,他展現(xiàn)出了一名王者在巨大壓力下最冷酷的效率。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納吉斯!”
如同陰影本身凝聚成形,刺客首領納吉斯無聲無息地從圖爾卡身側的斷壁殘垣中浮現(xiàn)。他兜帽下的臉孔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冰冷、警惕的光澤,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你,與夸蘭尼爾同行。”圖爾卡的命令不容置疑,熔金色的瞳孔鎖定了刺客,“你的眼睛能看穿迷霧,找到道路。他的手,能撕開阻礙,為你找到目標。挑選最精銳、最熟悉山脈地下、最不懼腐化侵蝕的戰(zhàn)士。找到那些女巫的巢穴、摧毀祭壇,斬斷那條臍帶!”最后幾個字,帶著龍裔特有的、近乎命令法則的威嚴。
刺客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他的獨目飛快地掃過那條連接著天穹污穢與大地深淵的恐怖臍帶,又瞥了一眼遠處在腐化怪物潮水中若隱若現(xiàn)、通往黑暗山脈深處的坑道入口。那方向彌漫的腐朽與惡意,即使是他也感到本能的抗拒。
他就知道,他的預感沒有錯,說大禍臨頭就大禍臨頭!
深入那種地方,面對未知的褻瀆儀式和強大的女巫,風險巨大,九死一生。更何況,還要分心保護這個精靈法師?
一絲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抵觸情緒在他冰冷的眼底掠過——這任務像是一個通往深淵的陷阱。
然而,圖爾卡身上散發(fā)出的、那如同實質山岳般沉重的龍威,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不容置疑的眼睛,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那是龍裔的意志,是言靈的力量,更是絕對實力差距帶來的壓制。
違抗?
這個念頭僅僅在納吉斯腦海中閃過一瞬,就被更深層的生存本能和刺客的理智碾碎了。
在才一吼碎峰,此刻渾身力量如同即將爆發(fā)的火山般的恐怖半神面前,任何直接的違逆都等同于自殺。
“是。”納吉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只有絕對的服從。
另一邊,邁德納奇亦表示愿意派出一支隊伍,陪同他們進入已經(jīng)成為廢墟石下要塞。
夸蘭尼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迅速從腰間皮囊中掏出幾瓶散發(fā)著強烈凈化氣息的翠綠藥水,遞給納吉斯和他選中的隊員。“時間緊迫,吾等即刻出發(fā)!愿圣靈…或任何存在,庇佑此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精靈特有的韻律,但更多的是凝重。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糟了!”大法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那雙閃爍著奧術光輝的眼睛死死盯著劇烈扭曲的天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娜米拉…祂察覺到了!祂知道我們的目標!”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絕望的呼喊,那片污穢的、如同巨大腐敗創(chuàng)口的天穹,陡然間爆裂開無數(shù)道細密的、流淌著墨綠色膿液和暗沉血絲的裂痕!這些裂痕不像之前那條相對“穩(wěn)定”的臍帶,它們更像是被無形巨爪以狂暴姿態(tài)強行撕開的皮肉傷口,邊緣還在不斷被腐蝕、擴大,滴落著燃燒的粘稠毒液。
緊接著,如同潰爛傷口噴射出的污穢之血,無數(shù)扭曲、蠕動、散發(fā)著終極腐朽氣息的身影,從那些撕裂的縫隙中噴涌而出!
天空,瞬間被遮蔽!
顯然,沉船之隙的主人雖然對這一次的降臨產(chǎn)生了猜疑,但其貪婪本質依舊迅速壓倒這絲理性警惕。面對近在咫尺的“美味”——即將被徹底吞噬、轉化為沉船之隙一部分的馬卡斯乃至整個邊塞領——對這位邪神構成了無法抗拒的誘惑。祂以魔神固有的傲慢否定了可能的威脅,決定加速腐化進程。
腐化的飛行怪物構成了第一波恐怖的浪潮:如同被海水泡爛、骨骼刺破皮肉的巨大海鷗,破爛的、布滿霉斑和黏液的肉膜翅膀拍打著污濁的空氣,發(fā)出刺耳的、如同銹蝕鉸鏈摩擦的尖嘯;
腫脹如牛的“蝙蝠”,頭部裂開成布滿螺旋狀尖牙的深淵巨口,粘稠的酸涎如同雨點般滴落,在地面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難以名狀的融合體,仿佛是無數(shù)腐爛的海洋生物(觸手、魚骨、甲殼)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噩夢造物,拍打著由粘液和腐肉臨時凝聚的翅翼,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另外,緊隨其后的,是數(shù)量更為龐大、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魔人大軍:
它們的身軀像是被深埋海底千年的生銹鎧甲,強行包裹著膨脹、濕滑的腐肉,動作因沉重的銹蝕和內部腐敗而顯得僵硬,卻帶著摧枯拉朽的蠻力。手中揮舞的武器覆蓋著滑膩的藤壺、蠕動的海藻和不斷滴落黑水的貝類殘骸,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污穢的腥風。空洞的眼窩里燃燒著對凡世一切鮮活生命純粹的、冰冷的憎恨與毀滅欲望。
“為了腐爛女神!吞噬!腐化!碾碎一切阻礙!”
一聲沉悶的咆哮,從一個騎乘著巨大腐化蝠魔、身披厚重珊瑚狀骨質盔甲的魔人督軍口中發(fā)出。它那覆蓋著藤壺的巨型三叉戟,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指向圖爾卡所在的方位,又猛地掃向夸蘭尼爾和納吉斯小隊所在的坑道入口,最后指向城中幾處還在頑強抵抗、庇護著平民的據(jù)點!
剎那間,遮天蔽日的腐化飛行怪物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尖嘯,如同死亡的風暴,精準而瘋狂地撲向反抗的眾人。
圖爾卡的目光已經(jīng)重新鎖定在逼近的娜米拉化身和無窮無盡的腐化大軍上。他的聲音如同滾雷,響徹戰(zhàn)場:“死亡,并非終點!你們見過那些再次站立的兄弟!”
有人的目光不自覺的掃過之前被復活的戰(zhàn)士,其中一人下意識挺直了胸膛。
“若今日倒下,”圖爾卡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必令你等重拾刀劍!”
“現(xiàn)在,為腳下的土地,為呼吸的空氣——!”
簡短、直接、充滿力量,在絕望中投下了一線不容置疑的生存希望。戰(zhàn)士們眼中的恐懼被一種混合著決絕與奇異信念的火焰取代。
圖爾卡不再看他們。面對遮天蔽日撲來的腐化洪流,他發(fā)出了第二聲龍吼!
“Yol Toor Shul!”
熾熱的龍炎洪流如同決堤的熔巖之河,咆哮著逆沖而上,瞬間將俯沖在最前面的飛行怪物群化為燃燒的灰燼,硬生生在死亡的浪潮中撕開一道短暫的通路!
相比在中土時的血脈激發(fā)的野蠻燃燒,在得到了某位巨龍的遺蛻后,圖爾卡‘火焰吐息’更傾向某種權柄的運用!更隨心、也更強。
只見,火焰不但燒毀了邪神爪牙的血肉,甚至,源自籠罩在馬卡斯上空的那層暗綠色迷霧亦被一掃而空,露出了潔凈的天空。
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填補上來,如同無窮無盡。
“堅守!為了家園!為了活著的權利!”邁德納奇的巨斧染滿污血,他如同磐石般擋在戰(zhàn)線前方,聲嘶力竭地怒吼——他的傷勢在瑞馳人施法者的治愈下得到了暫時的控制——黑暗精靈奈里恩法杖揮舞間,冰錐與閃電在魔人潮中炸開,但面對這毀滅性的數(shù)量,這位大師的法術也顯得如此無力。
當反抗諸神的戰(zhàn)斗還是在這一刻,在馬卡斯這座幾乎被人們遺忘的邊陲小城正式開始了。
地面上,龍吼的轟鳴、魔法的爆裂與戰(zhàn)士的怒吼再次炸響,絕望的呼喊與垂死的慘叫此起彼伏。腐化生物如同瘟疫般蔓延,沖擊著每一處尚有抵抗的街壘和房屋。湮滅的裂隙如同天空的傷口,源源不斷地吐出毀滅的洪流。
這座深陷群山之中的要塞,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沉船之隙的登陸場,成為了腐朽與湮滅力量肆虐的煉獄。
“快!進坑道!不能被困死在這里!”精靈法師的聲音帶著破音的嘶啞,一道強力的奧術沖擊波暫時清空了面前一小片區(qū)域。
坑道入口處,納吉斯的身影在陰影中鬼魅般穿梭,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俯沖怪物的要害,帶起一蓬蓬惡臭的黑血。他身邊的精銳戰(zhàn)士背靠背,用盾牌和利刃構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線,抵擋著潮水般涌來的魔人。
精靈法師施放了一個巨大的奧術屏障,護住了小隊諸人,但藍色的光芒承受著酸液和腐化爪牙的瘋狂沖擊,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Liekehtiv? myrsky!(烈焰風暴!)”
沒有冗長的咒文吟唱,只有一聲低沉、仿佛來自地核深處的音節(jié)在空氣中滾動。霎那間,一道直徑超過二十尺的、純粹由沸騰的液態(tài)白金般火焰構成的毀滅龍卷,以圖爾卡為原點,咆哮著拔地而起,直沖污穢的天穹!這火焰龍卷并非自然界的火,它帶著龍裔的毀滅意志與大師級奧術的精純掌控,呈現(xiàn)出一種神圣又狂暴的熾金色澤!
轟!
火焰龍卷所過之處,空間仿佛被點燃。洶涌撲來的腐化怪物群,無論是最低等的腫脹行尸,還是覆蓋著滑膩藤壺與厚重骨甲的魔人督軍,甚至那些俯沖而下的、長著破爛肉翼的飛行噩夢,在接觸到這白金之焰的瞬間,連哀嚎都來不及發(fā)出!
“走!”
異界龍裔意簡言賅。他甚至都沒看他們,“做你們該做的!”
聞言,夸蘭尼爾深吸一口氣,毅然而然地走進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入口。
而納吉斯,這位冰冷致命的刺客,盡管心中萬般不情愿,也只能將那份抵觸深埋心底,化作黑暗中更深的警惕,向著那未知的、散發(fā)著終極腐朽的核心挺進。
這是一支沉默的精銳小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通往逐達奇山脈深處、被濃稠腐化籠罩的黑暗坑道。
他們背負著斬斷世界毒瘤的重任。
而面對將逼近的腐化怪物以及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腐化肉山,圖爾卡孤身踏前,金瞳如熔鑄的太陽,貫穿層層腐朽直視魂靈女王、腐爛之女神娜米拉意志的核心。
此刻,無需多言,那沸騰的力量與孤絕的威勢,便是最響亮的戰(zhàn)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