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的住處在學院后山的一座獨立小樓里，環境清幽，平時除了我，基本沒人敢來打擾。
我端著那盤精心制作的“冰火兩重天”烤肉，心里還有點小忐忑。
這香味這么霸道，我就不信她聞不到。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走上前去，輕輕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蘇凝，是我，方濤。”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我烤了點肉，給你送些過來嘗嘗。”
屋里，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人回應。
我不死心，又敲了敲門，把聲音提高了八度：“蘇凝？你在里面嗎？我知道你在。這可是我親手烤的，用了你藥田里的七里香，味道特別好。你再不出來，可就涼了啊。”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聽。里面確實有呼吸聲，很平穩，說明她人就在里面，而且沒生氣到走火入魔的程度。
她這是鐵了心不給我開門啊！
我有點沒轍了。總不能一腳把門踹開吧？那矛盾不得更激化了？
我端著盤子，在門口站了足足有十分鐘，感覺自己就像個被女朋友趕出家門，在樓下苦苦哀求的可憐男人。
周圍路過的幾個學生，看到我這副樣子，都指指點點的，一邊偷笑一邊小聲議論。
“快看，是院長！”
“院長這是在干嘛？給蘇老師送吃的？”
“看樣子是吃了個閉門羹啊，蘇老師根本不理他。”
“活該！誰讓他騙人的！支持蘇老師，就得這么晾著他！”
我聽得老臉一紅，這社會性死亡的范圍，眼瞅著就要從學生群體擴大到全院范圍了。
不行，不能在這兒丟人了。
既然蘇凝這座冰山暫時融化不了，那就先去搞定顧盼盼那座小火山。柿子，要挑軟的捏嘛。
我悻悻地端著盤子，轉身走向了學生宿舍。
顧盼盼的宿舍在女生宿舍三樓。我一個大男人，還是院長，就這么端著盤子上去，影響實在是不太好。
于是，我找了個路過的“挺顧派”女生，讓她幫忙上去叫一下。
那女生看到我，眼睛都亮了，一臉“我懂的”表情，拍著胸脯接下了任務，臨走前還對我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沒過一會兒，顧盼盼就氣鼓鼓地從樓上下來了。
她還是那副打扮，粉色的連衣裙，扎著雙馬尾，但小臉蛋上寫滿了“我很不高興”。
她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烤肉，鼻子動了動，很明顯是聞到香味了，喉嚨還下意識地動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板起臉，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
“你來干什么？”她的聲音悶悶的。
“那個……盼盼啊。”我趕緊把盤子遞過去，臉上堆滿了笑容，“操場上辦燒烤大會呢，我看你沒去，就特地給你送了點過來。你嘗嘗，剛烤好的，還熱乎著呢。”
顧盼盼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盤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烤肉，小嘴撅得更高了。
“誰要吃你的東西！大騙子！”她嘴上雖然這么說，但眼睛卻很誠實地一直往盤子上瞟。
有戲！
我就知道，這丫頭就是個小吃貨，絕對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
“別生氣了嘛。”我繼續放低姿態，開始哄她，“之前裝病那件事，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我那不是……不是沒辦法了嘛。你看，我這不是親自下廚，給你賠罪來了嗎？”
“道歉有用的話，要巡查隊干嘛？”顧盼盼斜著眼睛看我。
“那……那你說怎么辦？要打要罰，我都認了。”我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
顧盼盼看著我，大眼睛轉了轉，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想讓我原諒你，也不是不行。”她清了清嗓子，學著大人的口氣說道，“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
“別說幾個，幾百個都行！”我趕緊點頭，生怕她反悔。
“哼，這可是你說的。”顧盼盼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刷刷刷地就在上面寫了起來。
我湊過去一看，只見紙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關于方濤院長的“不平等條約”》。
我眼皮一跳，心說這丫頭，還真會玩。
只見她一邊寫一邊念：
“第一條：方濤以后不準再對我撒謊，一個字都不行！如果被我發現，罰你……罰你給我買一個月的糖葫蘆！”
我心說這懲罰還挺別致。行，不撒謊就不撒謊，我答應了。
“第二條：方濤必須無條件答應我一個要求，只要是不違反學院紀律，不傷天害理的，都得辦到！具體什么要求，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這是要留個后手啊。也行，只要不是讓我去摘星星摘月亮，我認了。
“第三條！”顧盼盼寫到這里，抬起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臉頰微紅，“下個周末，你……你要陪我去山下的游樂園玩！就我們兩個人！”
我愣了一下。
去游樂園？
我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去跟一群小屁孩搶旋轉木馬和過山車？這畫面……是不是有點太美了？
看我猶豫，顧盼盼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你的破烤肉我也不吃了！”
說著，她就要走。
“哎哎哎，愿意愿意！我怎么會不愿意呢！”我趕緊拉住她，“去！必須去！別說游樂園了，你想去龍潭虎穴，我都陪你去！”
開玩笑，現在是討價還價的時候嗎？先把人哄好再說！
顧盼盼聽到我的話，這才由陰轉晴，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那張紙，得意洋洋地說道：“口說無憑，你得在上面簽字畫押！”
我還能說什么呢？
我拿起筆，認命地在“方濤”兩個字的后面，簽上了我的大名，還按了個手印。
“這下行了吧？”我把盤子重新遞給她。
“嗯，這還差不多。”顧盼盼心滿意足地收好“條約”，然后才接過了那盤烤肉。
她拿起一塊，也顧不上燙，就塞進了嘴里。
“唔……好吃！”她眼睛瞬間就亮了，兩頰被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小倉鼠，“算你還有點良心！”
看著她吃得開心的樣子，我心里也松了口氣。
總算是搞定一個了。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還簽了個“賣身契”，但結果是好的。
接下來，就剩蘇凝那座最難啃的硬骨頭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感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