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欣慰笑了笑,正想離開,突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
她轉過頭,看見的卻只是絡繹不絕的香客。
但她堅信自已的直覺,想了想,裝作無事發生,默默離開海神廟。
她在城里轉了一圈,那道視線依舊不緊不慢地追隨她。
她隨便在一家路邊攤停下,借著挑選貨物的功夫,偷偷外放神識。
街道上行走都是筑基以下的修士,偶有幾個金丹期也表現得無異。
“老板,這個多少靈石?”
她隨便拿起一個貝殼狀的法寶問攤主,攤主報了個價,還算合理。
她付了靈石,又接著逛下一家攤子,連著買了十幾件東西后,終于發現離她不足百步的地方有兩個不太起眼的家伙。
兩人相貌一般俊秀,偏瘦一點的那個像是主子,言行舉止高傲不羈。
另一個在普通人里也是氣質超群,可卻對瘦男人馬首是瞻。
云洛默默探究起兩人的修為,都在元嬰后期,對她來說不算麻煩。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臉。
這枚千幻變是穆荷為她定制的,可以隔絕合體期以下的神識探查,這兩個人怎么都不該認出她來。
但萬事無絕對,云洛不敢托大,收起在攤子上買的東西,找了家茶樓坐下。
她要了個僻靜靠窗的位置,兩側有低矮的花墻,有一定的私密性,但又不至于完全隔絕外人的視線。
她坐下后沒多久,那兩個人便進來了,要了云洛隔壁的座位。
神奇的是,這兩人從進來開始,瘦高的那個男人就沒有掩飾過對她的打量,甚至帶著幾分熱切。
云洛抬眼看過去,直接與男人的視線相撞。
“這位道友,我們可是見過?”
瘦高男人沒想到她會主動說話,立刻起身,繞過花墻走到她桌前。
“云道友。”
他笑瞇瞇行了個道友禮,不太標準,像是才學的,但因為體態氣質好,倒有幾分風流韻味。
云洛瞇了瞇眼,好奇對方到底是如何看出她身份的。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后仰,做好隨時決斗的準備。
“請問你是?”
男人徑直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緊接著,他寬大的手掌在面前撫了一下,剛才還只是一般俊秀的臉一下變得驚為天人。
骨相挺拔、皮相精致,帶著三分病弱的狂狷。
云洛一雙瞳孔立刻緊縮了一下。
“云道友不記得我了?”
灼辰似有些傷心,自已這般容貌,在這下界應該男女通殺,她怎么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宗門大比期間,道友追殺在逍遙鎮作亂之人,當時我們兄弟二人受了驚嚇……”
他點到為止,如果說到這里云洛都沒想起來,那就是真忘了。
云洛抿了口茶,裝作恍然大悟。
“原來是二位道友。”
她垂眸,掩飾自已幾乎暴露的防備和警惕。
“不過,道友是如何隔著這千幻變認出我的?”
她問得漫不經心,灼辰心道,她那先天圣體和混沌靈根,是個仙族就能認出來。
這樣的體質他來下界就見過云洛一個,再稍微觀察一下,自然就能確認了。
他笑了笑,不著痕跡道:“實不相瞞,在下的家族乃是煉器世家,這千幻變恰好是我家里拿手的,所以,自然有自已的辨認法子。”
他說著還半開玩笑:“不過這法子是秘術,就不便告知云道友了。”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若不是云洛提前知曉他就是對玄承不利的人,恐怕真會信了他的話術。
“原來如此。”她裝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據我所知,除了幾大宗門,以煉器聞名的就只聽過軒轅家和墨家。就是不知道友出自哪個煉器世家?”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已給的,云洛的懷疑在灼辰意料之內。
他面不改色道:“修真界有眾多隱世家族,姑娘沒聽過也正常。我們家的法器,多是出現在拍賣行,可能姑娘聽過的許多出自無名之輩的神器,就出自我們家。”
“哦。”她拉長尾音感嘆一聲,灼辰也不在乎她到底信沒信。
反正現在的他,只有元嬰修為,在她眼里,自已應該是人畜無害的。
“沒想到,能在這煙波城遇到云道友,在下倍感榮幸,不知道友可否許我一個請你吃靈食的機會?”
他渾身都透露出一股想搭訕的態度,云洛猜想,他似乎不知道玄承就在她身邊。
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加之他竟一眼認出自已,她不敢打草驚蛇,稍作猶豫,道:“倒是可行,但吃飯的酒樓可否我自已來選?”
“當然。”他表現得極有風度,“道友想吃什么,我都樂意奉陪。”
他單手撐在桌子上,特意將自已最完美的角度展現給她,淺棕色的眼睛里風流與溫柔并存。
他這張臉,是毫無疑問的完美,與玄承也是不相上下。
哪怕再不為男色所動的人,恐怕也會閃過一個念頭——玩玩也無妨。
只可惜,對云洛而言,已經先入為主,他無形的引誘對她而言毫無效果。
她故作思考,突然指向不遠處的一棟高樓。
“那就瀚海居如何?”
瀚海居是煙波城規模最大的酒樓,但消費上只是中規中矩。
“當然可以。”
灼辰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
成年男女,特別是才認識不久的人,一方愿意答應另一方的邀約,說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想,就算是天之驕女的云洛也不能免俗,還是看上了他這張臉。
云洛留意到他眼里閃過的得意,偏偏還要假裝自已沒看到,讓她感覺自已憋出了工傷。
等將杯中的茶喝完,她主動叫來小二,在桌上放了幾枚靈石。
“這一桌,和這二位公子的茶費,我都給了,多出的,不用找。”
說完,她看向灼辰:“公子不會介意我擅作主張吧?”
灼辰笑著搖頭,風度翩翩。
“當然不會。”
三人一同出了茶樓,一直沒說話的敖古默默給灼辰傳音。
【少主,她在宗門大比上就表現得渾身都是心眼子,您得小心,別被云洛騙了。】
灼辰不以為意:【我一說請她吃飯,她就主動給了茶錢,這說明,她想在我心里留下個好印象。】
【可……】
敖古來下界的使命就是保護他,自然會多幾分警惕。
但灼辰的執著,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別可是了,本少主自有分寸。再說,她是合歡宗的,就算騙我,也無非是把本少主騙上床睡一覺,無需擔憂。】
“二位公子,可否走快些?瀚海樓生意紅火,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兩人明明在傳音,但把情緒都表現在了臉上,云洛覺得如果裝得太明顯,顯得自已很呆,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灼辰立刻抬頭,兩步走上前。
“云姑娘,抱歉,我這就來。”
敖古看著自家少主殷勤得像沒見過女人的樣子,感覺這一趟下界之行,注定要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