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紅顏攥緊腰間佩劍,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鹿原則將靈符疊成紙鶴,隨時準(zhǔn)備注入靈力。
遠處,林若雪望著高臺,忽然在凌塵子袖口瞥見半塊熟悉的令牌——正是蘇銘在第十層見到的“通”字殘片。
“內(nèi)外門長老,隨我鎮(zhèn)守天淵峽!”
凌塵子抬手掐訣,廣場中央浮現(xiàn)出直徑百丈的傳送陣,陣紋中倒映著血色戰(zhàn)場,“內(nèi)門弟子主攻,外門弟子護陣,記名弟子負責(zé)救援傷患!若戰(zhàn)至最后一人……”
“便以我骨為劍,以我血為墨,書寫人族戰(zhàn)史!”
三萬弟子齊聲怒吼,聲浪掀得云海翻涌,就連遠處的通天塔都在共鳴震顫。
雷音子率先踏入傳送陣,周身雷紋化作千萬道劍影,在陣中織成雷網(wǎng):“隨老夫殺出血路!”
虛機子揮手間,玉玨爆發(fā)出萬丈星光,將后方弟子盡數(shù)籠罩——那是可回溯傷勢的“星衍護罩”。
凌塵子最后回望通天塔方向,袖中殘牌微微發(fā)燙。
他自然知道第十層封印已破,但此刻更重要的,是擋住旱魃的第一步攻勢。
“蘇銘小友,”他喃喃自語,“若你能拿到那東西……或許這場劫數(shù),還有轉(zhuǎn)機?!?/p>
傳送陣光芒大盛。
三千長老的道袍與三萬弟子的劍光亮起,在天際匯成洪流。
林若雪望著那片光海,忽然想起蘇銘的斷劍——他此刻,是否已看懂第十層的秘密?
蓬萊古路盡頭,旱魃的利爪撕裂虛空,血河魔女的笑聲混著妖吼傳來。
但在它們面前,是三萬把直指蒼穹的劍,是三千里不退的人間正道。
血云壓得天空低垂,天淵峽兩側(cè)峭壁如刀劈斧鑿,谷底的荒草早已化作白骨。
當(dāng)傳送陣的光芒在峽口亮起時,三萬劍修的劍光與漫天血云相撞,竟在半空激發(fā)出刺目金紅二色。
林若雪攥緊劍柄,目光被峽谷盡頭的兩道身影攫住——
左側(cè)是身著赤金鱗甲的旱魃,烏發(fā)垂肩,肌膚勝雪,額間鑲嵌的紅寶石流淌著妖異血光,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焦黑足??;
右側(cè)的血河魔女披著猩紅紗衣,指尖纏繞著生魂鎖鏈,眼尾一顆淚痣妖冶欲滴,她輕揮衣袖,便有萬千血蝶振翅而來,將峽谷染成暗紅。
凌塵子負手而立,白發(fā)在血風(fēng)中獵獵作響,周身卻縈繞著“春水映梨花”般的淡寂道韻:“血河,你我上次交手,還是三百年前你被鎮(zhèn)壓之時。”
血河魔女輕舔唇畔血蝶,笑意妖冶:“凌塵老兒,當(dāng)年你用通天塔第十層的星隕陣困我,可曾想過今日?這萬年大劫,可是天道給我等的‘封神之機遇’呢?!?/p>
旱魃忽而開口,聲音如冰下流水:“人族執(zhí)劍,妖族掌血,向來是天道輪回的棋。”
她抬手按在胸前鱗甲,白骨峽谷中驟然升起萬千妖魂,“今日若我妖族勝,便封妖神,掌人間生死簿;若你們勝——”
“便立圣神,護人族萬萬年?!绷鑹m子接話,指尖拂過袖中令牌殘片,星隕陣的紋路在身后若隱若現(xiàn),“但你我都清楚,這劫數(shù)……是上古封神榜的殘頁在作祟?!?/p>
此言一出,三萬劍修嘩然。
盛紅顏望向身旁鹿原,后者正瘋狂往符紙上灌注靈力,聲音發(fā)顫:“封神榜殘頁?那可是能掌控天道神職的……”
血河魔女忽然大笑,鎖鏈上的生魂發(fā)出刺耳尖嘯:“凌塵子果然知曉秘辛!不錯,當(dāng)年姜子牙斬將封神,卻留了個‘萬劫補位’的空子——今日之戰(zhàn),便是天道重開封神臺!”
她指尖血蝶突然暴漲十倍,“小妖能成大妖,凡人能成圣神,多誘人的機緣啊……”
“轟隆隆——”
萬里黑云如鐵砧壓下,峽谷深處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
十萬妖族從血霧中現(xiàn)形:狼妖扛著巨斧,蛛妖吐著黏液,更有身形如山的麒麟妖、九頭蛇妖昂首長嘯,妖丹光芒將血云染得更濃。
反觀人族陣營,三萬劍修布成北斗天罡陣,三千長老各自掐訣,凌塵子頭頂浮現(xiàn)出“天道”二字古篆,虛機子周身星辰化作三十六座塔,雷音子的雷紋已凝成萬里雷網(wǎng)。
旱魃踏前一步,白骨峽谷瞬間開滿血色曼珠沙華:“凌塵子,你我以‘封神’為賭,若妖族敗,我自碎靈核;若人族敗——”
“便將通天塔下的封神殘頁交與你等?!绷鑹m子語氣平靜,卻讓林若雪心頭劇震——原來第十層空無一人,是因封印早已被取出?
血河魔女輕揮鎖鏈,指向天際:“看哪,天道棋盤已開?!?/p>
眾人抬頭,只見黑云裂開縫隙,露出血色棋盤虛影,每顆棋子都映著戰(zhàn)場上的生靈。
盛紅顏忽然想起蘇銘在塔中的劍光,下意識望向通天塔方向,卻見一道金光穿透血云,直抵棋盤中央。
“殺!”
雷音子的怒吼撕開戰(zhàn)場。
三萬劍修化作流光沖向妖族,林若雪的劍光在半空劃出銀弧,卻在與血蝶相撞時濺起火星——這些血蝶竟能吞噬靈力!
遠處,凌塵子與旱魃同時出手,前者指尖拂過便是春生夏長的生機,后者掌風(fēng)所及皆成秋冬肅殺,兩種天道之力相撞,竟在峽谷中開辟出四季流轉(zhuǎn)的小世界。
血云如鐵氈壓頂,十萬妖潮裹挾著腐尸氣息席卷而來。
林若雪立于陣前,白衣獵獵作響,腕間的守塔腰牌殘片泛起微光。
她輕揮衣袖,九道銀龍破體而出,每道龍首皆銜著北斗七星符文,龍吟聲中夾雜著遠古鐘鳴——那是她圣魂境武魂“天道鐘”的虛影。
羅剎鬼王的骨鞭裹挾著九百九十九顆修士頭骨砸來,骨鞭上的咒文與銀龍相撞,爆發(fā)出刺目紫光,腐臭的尸氣與清冽的劍意絞殺,在半空犁出一道血霧溝壑。
“太初劍訣開天辟地!”
林若雪指尖掐訣,青銅古鐘虛影驟然放大,鐘身刻滿的《黃庭經(jīng)》經(jīng)文泛著金光。
鐘聲轟鳴間,羅剎鬼王的骨鞭寸寸崩解,鬼面下的青灰色皮膚開始皸裂,露出底下蠕動的蛆蟲。
鬼王驚惶后退,卻被銀龍纏住四肢,龍爪撕裂其胸腔的瞬間,林若雪瞥見它懷中掉出的半塊妖丹——竟刻著與通天塔第十層相似的星隕陣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