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淵罡氣布滿手掌，將那黑影接住，定睛一看，是已經燃了一截的香薰。
“齊宗師，你先冷靜些，有什么話，咱們坐下好好說。”
“冷靜個屁！”
齊云半點面子都沒給荀淵，當著暗室內，其他侍從的面，張口就罵。
荀淵臉色微沉，但只是片刻，便恢復如常，依舊是一副儒雅隨和的樣子，揚了揚手，屏退了暗室內的一眾侍從。
侍從盡皆退出暗室后。
“齊宗師，到底怎么了，為何如此大動肝火？”
“明知故問，你親手拿給我的東西，你不知道？”齊云指著荀淵手中的香薰。
荀淵看了眼手中的熏香，滿臉無辜，甚至有些茫然：“這是給南宮圣女的秘藥啊。”
齊云斜瞇了荀淵一眼……這老小子是真能演啊，要不是有王暢玄這個道家前道子在身邊，我真就說不定著了他的道。
心中腹誹，但他面上，依舊是不知那香薰為何物的樣子，冷笑聲中夾雜著怒意。
“荀淵，你還跟我在這打馬虎眼？這香薰一點燃，南宮雪差點對我出手！”
“為什么？”荀淵面上劃過驚訝。
眼看著荀淵演的滴水不漏，煞有其事，齊云順坡下驢。
“你真不知道？”
“齊宗師，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啊？”荀淵一副著急的樣子。
“哼！”
齊云冷哼一聲，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憤憤說道：“你這熏香一點著，南宮雪臉色突變，面露痛苦神色，差點對我出手，還質問我和你是不是有交易？”
“啊？怎么會這樣？”
荀淵身子前探，一副驚訝關切的模樣：“圣女如何了？”
“我把香薰滅了之后，她就沒什么反應了，你這香薰到底是什么？”
面對齊云的質問，荀淵裝模作樣的把香薰拿到鼻子下嗅了嗅。
“這香薰沒錯啊，怎么會這樣呢？莫非…哪幾味藥的分量不對？”
齊云冷眼看著荀淵在那表演。
自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遇到的諸多對手中，到目前為止，荀淵絕對是最難纏的一個。
這家伙心機太深了，太能忍了，也太能演了。
跟這種個人做對手，最好不要漏出破綻，哪怕是一絲一毫。
所以他才決定將計就計。
連夜來興師問罪。
一來，讓荀淵誤判他與南宮雪的關系，并非傳聞的那般親密。
二來，讓荀淵對南宮雪的提防和忌憚，降下些許。
這些，都能大大提高他計劃的成功率。
尤其是降低荀淵對南宮雪的戒心。
在他的謹慎上，撬開一道口子。
不然荀淵一直在高手如云、重兵把守的九鳳樓總舵，當縮頭烏龜，計劃很難開展。
荀淵搗鼓著香薰，又是嗅聞，又是磨下粉末，在燭火下點燃。
看的齊云都不禁佩服。
這家伙是真能演……
好一通擺弄，荀淵才重新看向齊云，面帶歉意。
“確實有幾味藥分量出了偏差，實在抱歉，讓圣女誤會你了。”
“南宮雪那狗脾氣，你也了解，我差點就要被她打斷了腿！你一句抱歉，就想了事？”
齊云一副余火未消的樣子。
“這是我的疏忽，該給齊宗師賠禮。”
“光說有什么用？”齊云不依不饒，把得理不饒人的跋扈姿態，進行到底。
荀淵陪著笑臉，最后滿臉肉痛的給齊云拿了不少好東西。
稀有藥材、珍貴古董、武學秘術，都拿了出來，才把齊云打發走。
“以后你們九鳳樓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別把我夾中間！”
給荀淵扔下這么句話，齊云又催促了一番交易的貨物。
“齊宗師放心，再有半個月，你要的那些貨，全都會到齊。”
得到荀淵肯定回答，齊云轉身就走。
之前接齊云進來的黑袍使者，親自送齊云出去，還拿著個包裹，里面是荀淵給齊云的賠禮。
齊云離開后。
荀淵原本好似因為賠禮，而有些肉痛的臉，喜色浮現，在嘴角擴散開來。
‘蠱蟲還有用……’
‘我的蠱蟲還有用！’
‘我的蠱毒之術，早已超過了先輩們！’
荀淵眼中藏不住狂喜，只是瞄了眼鳳榻后，不禁唏噓。
‘可惜，用來養蠱的珍稀藥材，數百年來，都被先輩消耗了太多，如今養蠱蟲的難度比百年前艱難了不知凡幾……不然以我的天資，定可再上一層樓！’
緩步來到鳳榻，打開機關。
凝視著玉盆之中活躍的蠱蟲，荀淵挽起袖子，蒼白修長的手掌，伸進淡綠色的液體之中，開始喂養。
嘶！
一如既往的痛楚。
但今晚，卻是讓他更加亢奮。
黑氣氤氳的雙眸之中，浮現思索。
‘這最后一只成形的蠱蟲，用在誰身上呢？’
……
齊云回到青鸞別院后，再沒外出。
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
齊云自打到鹿城以來，就數這一夜睡的最是香甜，足足睡了四個時辰。
起床之時。
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挺拔如松的體魄，好似鋼筋，恍惚間有一種無堅不摧，可以搗碎一切的感覺。
接下來的日子。
齊云與往常一樣，每日天明出城練功，日落后，返城。
時間一晃，又是半月過去。
九鳳樓、御寶齋、琉璃閣三方與齊云合作交易的諸多貨物，自遙遠的西域途經西夏全境，終于在鹿城，集齊了。
但齊云并沒有帶著車隊踏上歸途，而是提出練功到了關鍵之處，要在鹿城再逗留些時日。
這一日。
清早。
齊云照例，帶著車隊出城，只是此時的車隊，只有黃蘇以及一隊青鸞別院的衛隊隨行，那些美人已經不在了。
七天前，她們實在經不起折騰了。
全都在青鸞別院靜養。
顛簸的車廂內，王暢玄看著閉目養神的齊云，感覺有些不自在。
明明齊云如常人一樣，閉目假寐，也沒有釋放什么氣勢。
但當他視線落在齊云身上時，總有一種，目光被鋒利的刀刃劈開的幻覺。
他本就是高手，對他而言，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看來，這段時間。
齊寨主的武功又有精進了。
‘不過…到鹿城這一個月，我也沒有荒廢，師父傳我的法門，我也又有領悟，不知如今再戰，我與齊寨主……孰強孰弱？’
王暢玄心中想著，思緒活躍起來。
“別分神！”
齊云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王暢玄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怔怔看著齊云。
‘內力傳音？！’
雖然齊云的聲音極其細微，跟真正的內力傳音相比，還有不小差距。
但這確確實實是內力傳音的手段。
這可是化勁小圓滿才能施展的秘術。
看來……
齊寨主就算沒踏入化勁小圓滿的境地，也離圓滿之境不遠了。
心中剛升起的一點自信和挑戰的欲望，被這一聲傳音，徹底給掐滅了。
王暢玄收斂心神，‘嗯’了一聲。
齊云的傳音聲，讓他別分神，這話什么意思，他自然秒懂。
來鹿城一個月了。
齊云謀劃布局，準備了一個月。
今天是開始收網的日子。
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
齊云車隊剛出鹿城。
九鳳樓總舵。
御寶齋副齋主賈邢秘密到訪，求見荀淵……
（周六，12月7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