厧房間內寂靜無聲,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說話。
佟潛這話無異于將曹一舟逐出宗門。
他身為護法,確實有這個權力。
風雷宗最高者為宗主,其次是五大護法,然后是各個堂口的堂主。
如今,宗主辭世,五大護法僅剩佟潛一人,宗門大小事情自然由他一人做主,算是代行宗主之權。
呂忠連忙說道:“佟護法,我師兄是一時失言,他不是想脫離宗門!”
說完,呂忠給曹一舟使眼色,趕緊認個錯,難道你真想被趕出風雷宗?
王德也說道:“佟護法,曹師兄可是宗主的弟子,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這么把他趕走,未免令大家寒心吶!”
其他人也紛紛給曹一舟說情。
別看剛才他們全都指責曹一舟不負責任,現在卻都一個勁給他說好話。
風雷宗本就人才凋零,要是再把人往外趕的話,那重振宗門豈不是更沒指望了?
其實,佟潛也不是真想把曹一舟逐出宗門,只是想以此訓誡他,讓他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有風雷宗才有你,沒有風雷宗,你什么都不是。
“一舟,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是去是留你自己說!”
佟潛冷冷說道。
眾人齊刷刷看向曹一舟。
曹一舟長嘆一聲,起身向眾人深鞠一躬。
大伙都認為他這是迷途知返,正準備出言安慰的時候,曹一舟冰冷說道:“這些年多謝各位的幫襯,曾幾何時,我也想過要跟你們并肩作戰,重拾榮光。但現在,我的心已經涼了。就算滅掉臥虎山莊又怎樣,就算重振風雷宗又能怎么樣,無非就是多造殺孽罷了。”
頓了頓,曹一舟繼續道,“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既然我跟大家格格不入,又何必死皮賴臉的留在風雷宗?佟護法說的對,人各有志,不能強求,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跟大家分道揚鑣了。我宣布,從現在起,不再是風雷宗的成員,也不再參與風雷宗的任何行動!”
嘶——
呂忠倒抽涼氣。
本以為師兄會認個錯然后跟大家和好如初,結果卻發表了一番退出宣言?
“師兄,你瘋了?”
呂忠怒道,“咱們這些老弟兄可是幾十年的交情,你說退出就退出了?你對的我們,對得起師父嗎?”
曹一舟嘆道:“我知道我誰也對不起,但我實在是累了,不想再摻和這些是是非非。”
“為了保護烏紗帽你就忍心拋棄我們這些老弟兄?”
曹一舟搖頭:“回來之前我向市委提交了辭職報告,明天我就會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了。”
離開影部后,曹一舟便萌生了辭職的念頭,可又有些舍不得拼搏半生的事業。
思前想后,他最終下定決心提交了辭職報告。
這些年,曹一舟活得太累了。
前二十年為了宗門四處拼殺,最終落得個悲慘結局。
后二十年為國為民,兢兢業業。
四十多年的時間,他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的。
現在,曹一舟終于想通了。
浮華萬千,皆為泡影。
一切都是假的,虛的,空的。
重振風雷宗也好,頭頂烏紗帽也罷,都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如此,索性就放下一切,拋棄一切,落得個輕松自在。
宗門我退了,官也不當了。
聽完曹一舟的話,眾人都是暗暗嘆息。
看來他這是想要徹底跟我們劃清界限了。
“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
佟潛緩緩起身,臉色和緩了許多,“一舟,前路漫漫,望你好自珍重。”
說完,轉身離開。
眾人緊隨其后
“師兄,你……”
呂忠看著曹一舟,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跟上眾人的步伐。
空蕩蕩的客廳內只剩曹一舟自己,他頹然坐到沙發上,心宛如被掏空了一般。
短短一天之內,他失去了根基,也失去了前途。
明明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但曹一舟卻感覺不到任何輕松,反而覺得無比壓抑,雙眼一黑,昏倒在沙發上。
“曹副市長,曹副市長……”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呼喚自己,曹一舟這才悠悠醒來,原來是孫秘書。
“小孫,你……怎么來了?”
曹一舟強打精神,坐直了身子。
孫凱倒了杯水遞給他,皺眉問道:“我聽市委辦公室的婁主任說您向上頭遞交了辭呈?”
曹一舟喝了口水,這才點點頭。
“可這為什么呀,您這工作干得好好的,眼看就要扶正了,怎么突然就辭職了?”
孫凱大為不解。
曹一舟嘆道:“累了,想歇一歇。”
孫凱說道:“那您可以請個長假修養一陣子,沒必要辭職啊。”
曹一舟搖頭:“這里面的原因很復雜,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我已經跟市委打過招呼了,我走后把你調到組織部工作,好好干吧,以后你的前途比我好得多。”
市委組織部可是實權機構,官員升降調任全都是組織部決定。
曹一舟是個好領導,臨走前把下屬安排的明明白白,人家跟著他忙前忙后好幾年,總得有個交代才行。
“曹副市長,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能跟我說說嗎,我幫您想想辦法。”
曹一舟苦笑道:“這件事連我都無能為力,更別說你了。”
孫凱咬咬牙,問道:“曹副市長,我能為您干點什么,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
曹一舟拍拍他肩膀,勉勵道:“小孫,這幾年辛苦你了,我不是個稱職的領導,以前有什么到與不到的還望你不要計較。”
孫凱眼圈泛紅:“曹副市長您言重了,能給您當秘書是我一輩子的榮幸,今后不管您去哪,去干什么,您都是我的好領導,我永遠都銘記您的提攜之恩!”
“好了,你去忙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打發走孫凱后,曹一舟給老婆吳素梅打個了電話,跟她說了辭職的事。
吳素梅大驚:“老曹,你搞什么幺蛾子,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