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最后時刻,他只看到那個帶著鬼臉面具的人將自己抓走了。
之后因為受傷的緣故,陷入昏迷。
所以,林祗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就是反抗,他還沉浸在與林景川的對決中。
這時,林祗聽到身側傳來腳步聲,他下意識扭頭。
當看到林云和楚胥,林祗愣住了。
緊接著,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訴道:“爹!!兒臣有罪!!兒臣愿意接受一切懲罰…還有,娘親她…犧牲了!!”
話到最后,他痛苦的低下了頭。
都說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是永遠無法體會那種痛苦的。
他從前殺人無數,壞事做絕。
見證過很多人的悲慘結局,卻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的行為,帶給被人的傷害有多沉重。
可這次,他也成為受害者,才終于感受到被人能暗算出賣,甚至失去親人是什么滋味。
從前他的確恨過母親,可剛剛見到母親在危急時刻,可以犧牲自己來保護他,讓林祗第一次醒悟。
原來自己從來都沒有長大,直至今天。
原來痛苦是這種滋味。
自己從前最不放在心上的人,卻是自己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如今,他想和母親說一聲道歉的話都說不了了。
所以,在看到林云的一刻,他腦中想到的第一個稱呼不是父皇,而是父親。
雖然僅差一個字,意義卻天差地別。
父皇算是一個職務,而父親則是親情。
林云凝視著他,雙眼也漸漸濕潤,但還是板著臉說道:“要是覺得傷勢還能抗住,就穿好衣服出來!朕有事要問問你!!”
話落,林云轉身走了出去。
而楚胥則一臉詫異,他是知道的,這位五皇子按理說已經被拋棄了。
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難道是太上皇回心轉意了?
但又一想,林祗再不好,那也是他林云的兒子,虎毒還不食子呢。
想清一切,楚胥只是對林祗友善的點頭示意,也跟著出去了。
盧明遠并無大礙,在床上站起身,說道:“五殿下,雖然您的身體素質的確很不錯,之前的傷看似流了不少血,但所幸沒有傷及要害,可你后腰的傷口卻很嚴重,如果老臣沒猜錯,你被摘了一顆腎…”
林祗已經冷靜下來,明白這盧明遠是給自己療傷的,同時也知道盧明遠是神醫,連忙對他躬身一拜。
“抱歉,剛剛是我沒控制住,險些傷到盧御醫,這就給您賠禮道歉了!”
盧明遠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卻是第一次打交道,他很清楚這位五皇子是什么脾性。
這次居然學會主動給人道歉了?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再一想,或許是五皇子剛剛提到的母親沒了,讓他有所醒悟,再加上他這一段時間,經歷了諸多磨難,也算是死里逃生,能有一些長進也是應該的。
盧明遠點點頭:“五殿下不必客氣!您缺失一顆腎臟,雖然現在看著沒什么事,但只是因為你還年輕,而且常年習武,但隨著你年齡增長,你以后的身體會越來越差,甚至將來都有可能連一桶水都沒力氣提起來…”
“所以,您最好現在就開始保養身體…”
他也只能說到這,沒有林云點頭,他可不敢擅自給某個皇子治病。
畢竟,這些皇子都牽扯進政治漩渦,他要是做錯了什么,或是被誤解,那可真是自找苦吃。
林祗一臉苦澀:“多謝盧御醫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之后,他拿起床上帶血的衣服,穿在身上。
看著依舊是那副貧民的打扮。
當他走出寢宮,離老遠就看到了林云和楚胥正坐在太師椅上小聲議論著什么。
還是楚胥最先看到他,輕咳一聲:“陛下,五殿下出來了!”
林祗強忍著身上傳來的皮肉痛苦,直接跪在了林云腳下。
“父皇…”
林云沉聲道:“知道朕為什么派人救你嗎?”
林祗緩緩搖頭,他雖然不明白,可心里卻很高興。
也印證了母親臨死前說的話,并沒有騙他。
父皇終究還是父皇,自己最親近的人,關鍵時刻還是于心不忍。
“老五,就憑你奸殺柳馥甄這件事,朕殺了你都不會有什么顧慮!你簡直就是豬狗不如!所以,你用不著怨天尤人,也沒資格恨老二拋棄你!”
“若不是你擅自做主,很多事都不會鬧到現在這種地步!但…朕是你父皇…是你爹!終究還是不忍心看著自己兒子被殺!”
“但…不殺你不代表原諒你!”
林祗這次徹底信服了母親臨死前的忠告,連忙磕了一個頭,道:“兒臣愿意接受一切懲罰,更愿意承擔責任!!兒臣這條命是爹娘給的,父皇隨時可以要了兒臣的命,兒臣愿意接受!!”
林云點點頭:“還算你有點擔當!雖然不多,但終究還不是無藥可救!你先回答朕一個問題,你與老二在一起公事多年,可知他身體有什么疾病嗎?”
一旁的楚胥立即豎起耳朵,心思電轉。
難道襄親王身體有病?
所以陛下才詢問他的身體情況?
忽然,楚胥聯想到什么,一雙老眼瞪大滾圓。
他何等聰明,作為林云的絕對心腹,做了幾十年的權臣,他幾乎知道大內的所有秘辛。
那么,陛下擔心的只有一個,就是當年孟貴妃生下的兄妹有可能帶有先天疾病。
作為權臣,大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瞬間意識到,如果確定了襄親王身體有病,那林云肯定會做出一些調整,必然是對襄親王極為不利的事。
想到這,楚胥下意識用其他皇子作比較和替代。
林祗皺著眉:“二哥他…他好像是有心病!”
此話一出,林云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并沒有說心病這倆字,這么問林祗,就是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復。
可林祗卻直接說出心病,這豈不是剛好與林曦的先天心病不謀而合?
也充分說明,剛剛盧明遠的分析是正確的。
他不愧是大端神醫,至今還能保持著屬于自己的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