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已經卸下了心理包袱。
剛剛林云都說了，如果有一天林曦去了，與他秦淮無關。
他只需要將林云說的那些全做到問心無愧就行。
比如說對林曦盡力而為，不拋棄也不放棄。
二人走在路上，但凡遇上官員，見到秦淮都會主動來問好。
而秦淮這段時間也逐漸習慣了。
反倒是王朝陽，是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誒，秦淮，以后你可得多罩著兄弟一點啊！”
秦淮瞥他一眼道：“以后在宮里，你可以稱呼我的職務，但不要將那些江湖稱呼用在這里！記住了！再犯一次，別怪本官對你不客氣！！”
“誒，知道了！看來人在落魄的時候，連狗都瞧不起！！”
秦淮一挑眉：“你罵誰是狗？”
王朝陽連忙擺手陪笑道：“秦大人別誤會！我不是罵你，我罵的是狗！！”
“哼！！”
秦淮快步走進太尉府。
而沒有他點頭，王朝陽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只能像侍衛一樣在門口傻等著。
與此同時，楊林帶著妻子一路回到楊府。
剛走進待客廳，就看到客廳中央的西域紅毯上，擺放了堆成山的禮品。
全都是名人字畫或是古董之類的高價值物品。
雖然不是金銀珠寶，但這些物品卻更值錢。
楊林皺眉道：“這哪來的？”
石晶苦笑道：“你不知道吧！現在的京城官場也不知是誰帶出來的風氣，就喜歡來這一套！”
“可是…我才剛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乎，而陛下對我的封賞才過去不到一個時辰，他們怎么知道的？還跑過來送禮？”
石晶好似見怪不怪的表情，直接坐在一旁的太師椅，給自己斟茶。
“你讓這些人干點正經事，他們未必有這個本事，但給領導溜須拍馬，卻沒人比得上他們！”
楊林冷哼一聲：“這事陛下難道就不管？”
“不是不管，是陛下壓根就看不到！有資格讓陛下直接管理的都是頂流權臣！至少也得是一品大員！二品官現在想見陛下都不容易！因為陛下已經半年不上早朝了！”
忽然，石晶想到什么，一拍腦門，快步來到那一堆禮品前，隨手將立在一旁的銅佛挪了挪。
“老楊，這可是陛下送你的禮物！！”
楊林眼前一亮，連忙走過來。
其他官員送的禮物，入不了他的眼。
但林云送的禮物，他卻必須慎之又慎。
他打量著面前的銅佛，苦笑道：“怎么陛下也喜歡這一套？而且，為何這銅佛身上披著紅色的斗篷？”
石晶翻個白眼：“你問我我問誰去？你不是了解陛下嗎？難道還看不出來？”
本來他只是隨口的提問，被石晶這么一說，頓時意識到不對勁。
他年輕時就與林云打交道，很清楚林云的性格，絕不會做無用功，更不會身為一國之君，給他這個過氣的老頭子送禮。
楊林抬手用力將銅佛身上的紅色斗篷扯下來。
定睛一看，銅佛背后居然刻一首詩。
石晶一手扶著佛頭，饒有興趣的念叨：“銅佛背后字千鈞，墨染清風掃垢塵。莫道朝堂皆綺宴，還需利劍斬貪臣。”
“老爺，看來陛下是打算重新重用你！所以給你指引的方向就是借整頓吏治的名義，掃清朝堂上的這些不正之風！”
楊林眉頭緊皺，沉聲道：“這么多禮品，可有禮帖？”
“有的！！”
石晶打開一旁茶桌下的抽屜，取出一份紅色的禮帖遞給他。
楊林打開后，一目十行，快速閱覽了一遍。
絕大多數都是他不認識的官員。
但其中出現的兩個名字，他卻認識。
一個是馬季，另一個是關陽。
這讓楊林瞬間警惕起來。
“夫人可知道這禮帖上的官員背后代表的都是哪一方勢力？”
石晶點點頭：“當然知道！現在的大端朝廷，被分成了三派！除了陛下以外，就是東太后的軍方，比如這馬季是掌管天下兵馬大權，再比如這關陽，目前是軍統的首輔！還有大端各大軍區的主官也都是他們的人！”
“當然，除了江夏郡！因為江夏郡是直屬朝廷，歸陛下管理！所以一直以來，江夏郡既是陛下的錢袋子，其中的兵馬也都是陛下的人！代表人物是江夏總督蔣坤，還有前陣被封為大將軍王的六皇子林戚！”
楊林皺眉道：“六皇子？他娘是陛下的哪一位妃子？”
“額…王妃王思懿！不過，依我看王妃估計會母憑子貴，很快就會晉為貴妃！”
楊林嗤笑道：“我認識王思懿，這個女人也不年輕了，晉為貴妃也只是形式大于實際意義！”
“老爺可千萬別小瞧這位六皇子，他現在正與趙尚書的寶貝女兒談的火熱，而且是得到陛下和趙尚書認可的！”
楊林點點頭：“你剛才說三個派系，除了西太后這一派，另外兩個是什么？”
“第二大派系就是襄王派，二皇子襄親王那可是最厲害的皇子，目前沒有能與他正面對抗的皇子！這禮帖上的官員中，一多半都是他的人！”
別看石晶一直默默無聞，自從自家男人被安排去了龍蛇島執行任務，但她卻始終在觀察整個大端的核心層。
“那第三派系呢？”
“第三派系的首輔，就是咱們剛剛見到的那個秦淮了！自從他在上一代太尉林軒手中得到了太尉令牌，就已經成為太尉府的一號人物！”
“當今內閣人數眾多，但真正能說上話，還好使的，也就這三方勢力！唯有六皇子為首的蔣坤和趙吉不在其列！但也是不可小視的力量！”
楊林長嘆一聲：“如此說來，陛下想讓老夫敲打的目標就是這二皇子襄親王林諺了！”
石晶盯著禮帖，指向其中一個名字。
“老爺，如果你準備出手，妾身覺得應該在這個金燦身上下刀子！”
“他是大端工部下屬委員會的委員長，雖然管理的都是民間的資本，卻也是大端稅收最重要的一個環節，旗下掌控著大端的能源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