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些藏在刀光劍影里的期盼,真的會開花結(jié)果。
“老大?”殺影見他落淚,反倒慌了神,“您這是……”
“沒事。”林風(fēng)抬手抹去眼淚,聲音帶著哽咽,卻難掩顫抖的喜悅,“備船!我要回大華國!”
“可……”殺影遲疑道,“探子回報,大夏國派出二十萬大軍進入陳國,不知是何目的?”
林風(fēng)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心緒。他望著城門外來來往往的信使,又看了看雪影眼中的關(guān)切,忽然笑道:“急什么?孩子都落地一個月了,也不差這幾日?!彼D(zhuǎn)身對殺影道,“傳令下去,加固吉邊城防,讓斥候盯緊大夏國的動向。”
“是!”
回到臨時府邸時,雪影已讓人備好了熱水,替他擦拭著臉頰的風(fēng)霜,輕聲道:“其實我早就知道消息了,怕你在天池分心,沒敢說?!?/p>
“你呀?!绷诛L(fēng)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彼此,“等回了大楚,我把你的事情告訴夫人們?!?/p>
雪影臉頰微紅,點了點頭:“我還沒見過小寶寶呢。”
“等戰(zhàn)事平息了,咱們就找個世外桃源?!绷诛L(fēng)望著窗外的陽光,眼中滿是憧憬,“讓孩子們在田野里跑,我們教他們識字,練功……”
話未說完,親衛(wèi)匆匆來報:“老大,正義盟又傳關(guān)于陳國的密信,說大夏國已聯(lián)合鬼陰門,在陳國鎮(zhèn)南關(guān)外設(shè)下埋伏,目標是……鎮(zhèn)南王?!?/p>
林風(fēng)的笑容瞬間斂去,眼中閃過厲色。
鎮(zhèn)南王,林云——他那位素未謀面的父親。
“看來,近期想回大華真是不成了?!绷诛L(fēng)起身,玄色衣袂掃過案幾,“給正義盟回信,讓他們給鎮(zhèn)南軍送信,并且讓正義盟的人先跟隨鎮(zhèn)南軍?!?/p>
“是!”
“殺影!備兵!鎮(zhèn)南關(guān)!”
雪影握緊他的手,眼中沒有絲毫畏懼:“我跟你去。”
林風(fēng)回望她,見她眸中星火明亮,“倭國和西麗國這里需要你坐鎮(zhèn)。”
“好吧大哥?!?/p>
三日后,吉邊城的號角聲尚未散盡,五萬大軍已如黑色洪流碾過東麗國的疆土。朝陽將甲胄染成金紅,馬蹄踏碎晨露,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引得沿途城郡緊閉城門,城樓上的守軍握弓的手沁出冷汗。誰都知道,這位林將軍踏平倭國、血洗西麗國時的狠戾,此刻大軍過境,任誰都要提心吊膽。
大軍行至東麗國著名的奉天城時,一個斥候來報,“林將軍,前方官路出現(xiàn)一百多東麗國人,為首一人乃東麗國皇子安在元,他說要跟將軍敘舊?!?/p>
安在元?林風(fēng)暗想這是東麗國知道自己和安在元的關(guān)系,讓安在元前來探問的。
林風(fēng)騎馬孤身先行,行至奉天城郊外,官道旁的老槐樹下忽然傳來酒香。林風(fēng)勒住馬韁,見長亭外百余兵衛(wèi)按刀而立,亭中一人青衫磊落,正俯身攪動爐上的酒釜,青梅在沸水中翻滾,香氣隨晨風(fēng)飄出數(shù)里。
“賢弟!”林風(fēng)從馬上躍下。
“大哥!”安在元從長亭中跑了出來,對著林風(fēng)就是一個熊抱,“西川國招親大會一別已經(jīng)一年了,真想大哥啊!”
林風(fēng)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為兄也想兄弟啊?!?/p>
“老大快坐,正好下了梅子,我給大哥煮酒喝?!?/p>
“謝謝賢弟?!?/p>
兩人在長亭坐下,安在元笑道:“一別已經(jīng)一年,大哥你已經(jīng)成為天下第一風(fēng)云人物,而小弟還在東麗國,連個郡王都不是,真是自慚形穢啊。”
“賢弟不要妄自菲薄,你文韜武略,在西川國招親大會時已經(jīng)見證了,假以時日,必然能成為東麗國聲名赫赫的人物?!?/p>
安在元一嘆,“難哦,我雖然是皇子,但我母親只是個一般的嬪妃,娘家人也是普通家族,所以你再努力也是白搭。我聽大哥在外面叱咤風(fēng)云之時,我真想離開東麗國,跟隨大哥去征伐天下!”
他舉起酒杯,“大哥,我們干一杯!”
兩人一飲而盡。
“賢弟,你是東麗國的皇子,身負著皇室的血脈和責(zé)任,有些事情確實不能任性而為,不過大哥我有句話放在前面,如果賢弟需要我?guī)兔?,我一定會幫你?!?/p>
“如果說現(xiàn)在就需要呢?”
林風(fēng)一愣,“這其實才是你來見我的目的吧?!?/p>
安在元一笑,“大哥就是聰明。其實來的第一個目的是父皇的旨意。讓我問明你突然帶軍進入東麗國究竟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抄近路去大楚而已,你們大可放心,若是我要發(fā)動戰(zhàn)事,沿路你們東麗國的城郡哪一個能保全。”
安在元笑道:“我就知道如此,不過東麗國朝堂不放心,非要問清楚才行。他們可是被大哥嚇怕了。”
“那你的個人目的是什么?”
“現(xiàn)在我在東麗國郁郁不得志,其實我也不想爭什么皇位,但也不愿呆在權(quán)利的旋渦中,所以我想出來。正如大哥所說,我也不能跟隨你,所以我只能求父皇讓我去平亂了?!?/p>
“平亂?”
“其實東麗國現(xiàn)在是內(nèi)憂外患,即便大楚國不反擊,大哥你不率兵從西麗國進入我們疆土,我們東麗國也得割地停戰(zhàn)。因為我們西北現(xiàn)在也很亂,蒙國趁著我們跟大楚打仗之際,竟然侵犯入境,朝廷也派出軍馬,可是敗多勝少。
因此我想請纓去西北跟蒙國一較高下。只是蒙國擅長游牧,騎兵厲害,而我若想跟他們能打個來回,要么有足夠的騎兵,要么就有厲害的武器。所以我想想大哥借……”
“武器和騎兵我都借給你,不過你記住,這些騎兵只是借,武器你就不用還我了,不過也要盡量保管好,最好不要落入敵人之手,即便你們東麗國其他軍隊的人也不行?!?/p>
安在元突然起身,朝著林風(fēng)深鞠一躬,“大哥,請受小弟一拜!”
林風(fēng)扶住他,“你我是結(jié)義兄弟,不要客氣。”
“大哥,我們再飲一杯。”
兩人再次飲下杯中酒。
“兄弟,我借給你的這些兵,是從江州過來,屆時會從江州連人帶馬坐著我們陳家鋪子的商船來,屆時會從西川國登陸,然后直接去東麗國的吉邊城,你到吉邊城見他們就是。”
“大哥厲害啊,沒想到在江州還有兵馬?!?/p>
“這些兵馬是我一個跟你們一樣的拜把兄弟帶的,名叫巴郎?!?/p>
“聽著怎么像個蒙國人呢?”
“他就是蒙國人,當(dāng)年部族被人殺害,聽聞就是現(xiàn)在的蒙國皇帝的部族殺的。后來,他和弟弟逃到了大楚,他一心想回蒙國報仇,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回蒙國。他是蒙國人,應(yīng)該很熟悉蒙國的情況,知己知彼,方能有把握大勝仗?!?/p>
“大哥英明,說不定不但能幫我擊退蒙國兵馬,我還能幫助他奪回部族。”
“這樣最好?!?/p>
“看來傳聞沒錯?!?/p>
“什么傳聞。”
“他們說大哥乃大氣運之人,誰若是更大哥交好,必然會沾上好氣運,那大楚皇帝真是有眼無珠,放走了大哥這個氣運之子,如今弄成現(xiàn)在這種情況真是咎由自取?!?/p>
“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東麗國出征大楚是誰的主意?”
“是太子!”安在元嘴角一撇,“一個自大無能的家伙,這次他老實了吧,大楚沒打贏,害得本國割地賠款,蒙國又趁虛而入,還有老大的軍隊……”
“看來你父皇挺看重他啊?!?/p>
“他是皇后的兒子,舅父又是當(dāng)朝的宰相,娘家勢力龐大,再加上他是太子,在西川國自然為所欲為。也主要是父皇軟弱,被太子娘家拿捏?!?/p>
國國有本難念的經(jīng)??!
“如果你能打退蒙國軍隊,以后就有了軍功在身,當(dāng)個郡王應(yīng)該沒有問題了,你若不想在朝中,就請求你父皇駐守疆域,或許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大哥,我正有此意?!卑苍谠刂攸c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濺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大哥,我這就回朝請命,屆時到吉邊城接巴郎的騎兵,然后去西北跟蒙國軍決一死戰(zhàn)!”
林風(fēng)望著他翻身上馬的背影,見他馬鞭揮得急切,青衫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忽然想起西川國招親大會時,這個少年的意氣風(fēng)發(fā)。那時他或許還不知,命運的韁繩,早已悄悄將他們纏在了一起。
燕州與東麗國的新邊境線上,風(fēng)沙卷著碎石打在甲胄上,發(fā)出細碎的噼啪聲。五日前出發(fā)的大軍早已塵囂落定,此刻林風(fēng)勒馬立于沙丘之上,望著遠處煙塵中獵獵作響的旗幟——明黃的“楚”字旗旁,繡著南宮家族獨有的玄鳥圖騰,在風(fēng)中舒展如活物。
“林兄!”一聲朗笑穿透風(fēng)沙,為首的青衫公子尚未勒住馬韁,已翻身躍下,靴底踏在沙礫上濺起細小的塵霧。南宮書抱拳的動作帶著武將的利落,眼底卻藏著難掩的激動,“可算把你盼來了!”
林風(fēng)翻身下馬,玄色披風(fēng)掃過地面的枯草,伸手扶住他欲躬身的肩:“自家兄弟,何須多禮?”
“這禮必須行?!蹦蠈m書固執(zhí)地彎腰一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若不是你在倭國釜底抽薪,燕州東海岸早就成了焦土。那些老臣總說東麗國是心腹大患,卻不知真正要命的是倭國那十萬援軍——是你斷了他們的后路,才讓燕州喘過這口氣?!?/p>
林風(fēng)望著遠處連綿的烽火臺,唇角微揚:“我離開大楚時,本想從平州調(diào)兵支援,可惜……”他沒說下去,楚帝的猜忌早已是公開的秘密,此刻提及不過徒增唏噓。
南宮書卻嗤笑一聲,踢飛腳邊的石子:“現(xiàn)在整個大楚誰不罵他有眼無珠?你連下東南四國,威名早已蓋過皇室,若是回楚都一趟,保管那些朝臣嚇得屁滾尿流。”
林風(fēng)心想果然楚帝死的事情都不知道。
“楚都就不去了,我要盡快的去齊州。”
“林兄可是聽到了什么消息?”
“我聽聞大夏國秘密派遣幾十萬軍隊從進入了陳國?!?/p>
“什么?!這個消息準確嗎?”
“準確,不過大夏國進入陳國的目的是一石二鳥之計。首先他們是想對付鎮(zhèn)南王?!?/p>
“鎮(zhèn)南王?他不是陳國的柱石嗎?陳國的皇帝這是想干什么?”
“陳國的皇帝趙吉現(xiàn)在不敢對鎮(zhèn)南王怎么樣,畢竟鎮(zhèn)南王已經(jīng)掌控了陳國的軍權(quán),而且鎮(zhèn)南王也不聽趙吉發(fā)兵大楚,君臣矛盾越來越深。因此趙吉也是想通過大夏國解決掉鎮(zhèn)南王?!?/p>
“原來如此,不過林兄……這鎮(zhèn)南王真的是你父親嗎?”
“應(yīng)該是?!?/p>
南宮書一愣,“什么叫應(yīng)該是?”
林風(fēng)的指尖頓了頓,沙粒從指縫漏下,聲音輕得像被風(fēng)吹散:“有些事情總要見了面才能確定?!?/p>
南宮書一笑,“你這是萬里救父啊。”
“如果他真是我父親,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還有,大夏國的第二個目的肯定就大楚國,所以我也是借機跟大夏國打一仗,緩解齊州邊境之危?!?/p>
南宮書伸出大拇指,“果然是我這輩子最佩服之人!妹妹交給你我也放心了?!?/p>
“你爺爺父母都知道了嗎?”
“當(dāng)然知道了,都沒有反對,不過……”
“兄弟有話就說?!?/p>
南宮書輕輕一笑,“如果小妹成了你的女人,她在后院……不,應(yīng)該是后宮的地位……”
“現(xiàn)在我一直在打仗,后宮的事情還沒定,現(xiàn)在只定了皇后和貴妃兩人,就是瀟瀟郡主和田曦兒,其他的女人暫時沒有封,如果你們南宮家愿意讓飛燕跟著我,我自然會封她為貴妃。”
南宮書松了口氣,“那就好……林兄下一步就準備把國家建在高山國嗎?”
“那倒未必,具體建在哪里再說?!?/p>
南宮書轉(zhuǎn)而笑道:“依我看,西京是塊寶地。”他抬手向西一指,風(fēng)沙中隱約可見遠山的輪廓,“文機閣所在的西京,北有仙華山作屏障,南有漢水河通漕運,橫江更是貫穿內(nèi)陸諸國——有山有水有天險,比高山國那彈丸之地強多了。大夏國覬覦西京這么久,卻不敢貿(mào)然動手,除了忌憚文機閣的文屆地位,還有個原因就是文機閣的天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