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鈺小鈺,不好了,你們快來看看!”任彩鳳天剛剛亮就敲響了房門。
程鈺趕忙坐起來,穿上衣服跟隨她來到廚房一看。
她心里一驚!
只見廚房里但凡是能吃的東西,都被人給卷跑了。
就連前幾天她丟在角落的幾個不要的爛土豆子,都沒被放過。
任彩鳳被嚇得直腿軟,扶著門框才能站穩(wěn)。
“天那,怎么就招了賊?我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還是第一回經(jīng)歷這事兒!”
“我知道是誰!”程鈺頓時就想起娘家換了鑰匙,不就是為了防程艷回去偷?
所以程艷這是在娘家偷不到,跑到她這兒禍禍來了!
“宴衡,你跟我一塊去找東西!”
邢宴衡二話不說,回屋換鞋,程鈺也回屋換了衣裳,和他直接朝梨花村殺過去。
程艷和賀州的破院子程鈺上輩子也住過。
只不過她不像程艷這么懶。
自從跟賀舟結(jié)婚,她依靠雙手,往家里添了不少東西,就連院墻也重新砌過,物品擺放規(guī)矩又立整。
根本不像現(xiàn)在這般,垃圾到處都有,東西隨意丟放,有些甚至因為保管不當(dāng),已經(jīng)不能用了。
程鈺進(jìn)門就直奔廚房,果不其然,看見本該在自家鍋里的東西,都到了程艷這兒,還被弄得亂七八糟。
她走過去看,被氣得兩手叉腰。
程艷吃東西有個毛病,為了多吃多占,什么東西都要挨個咬一口。
十多個大饅頭,每一個都被她掰開啃過。程鈺看的直惡心,心道就算拿回去也不能吃了。
再有就是葷油,里頭還爬了蟲,油炸更是直接散著,放在長了毛的案板子上,程艷可真不怕把自己給吃死!
“嘖嘖,媳婦兒,你這個大姐可太讓我佩服了!這樣都能下得去口?”邢宴衡說著,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撫平。
“程艷,你給我出來!”程鈺在院子里大叫了一聲。
屋里,程艷昨夜奔波了大半夜,早上起來吃飽喝足,她就又進(jìn)被窩睡覺去了。
聽見程鈺的大嗓門在院子里響起,她非但不著急,還不懷好意的勾了勾唇角,繼續(xù)閉上眼睛裝睡。
程鈺過來在門上踹了幾腳,喝道:“我知道你在屋,快點把門打開,要不然我就把村支書和大隊長都叫來,讓他們給我做主!”
程艷一聽她搬出村干部,沒法再裝死了,不情不愿的爬起來下了地。
打開門看見來算賬的兩口子,她訕訕地動了動嘴巴。
“干啥?不就是吃了你點東西,當(dāng)我借你的,回頭有錢我就還給你!”
“你那是借?不問自取分明是偷,你偷咱爸媽的不算,還到我家去,程艷,你丟人不?你真當(dāng)我們不會報公安,把你抓起來蹲號子!”
“那你就去,反正我都快要餓死了,進(jìn)了號子里,還有人管飯吃呢!”程艷不屑一顧的抱起肩膀。
程鈺氣得胸口來回起伏,突然,她伸手抓住了程艷的頭發(fā),把她從屋里薅了出來。
程艷疼得嗷一聲,被拽進(jìn)了院子里,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程鈺的巴掌就落了下來。
她一邊扇她的臉,一邊罵。
“我讓你偷東西,我讓你做賊,你不要臉,害得全家跟你一起丟人。”
程鈺一連幾個巴掌打完,總算出了一口氣。
她單手叉腰,看著捂著臉趴在地上的程艷,冷聲說道:“今天這些東西就當(dāng)喂了狗,再有下回,我不光打你,我還讓全村人來看看你寫窩囊樣子!賀州那么愛面子,看他還跟不跟你過!”
程鈺知道最能拿捏程艷的人是誰,就是帶給她回城希望的賀州。
果然,聽她這么說,程艷的臉上有了恐懼。
因為想起之前賀州是怎么打她的,遠(yuǎn)遠(yuǎn)比程鈺打得疼一百倍!
她爬起來給程鈺跪下了,拉著她祈求:“小鈺,你給姐一個機會,你原諒我,這些東西真當(dāng)是我借你的,我給你寫借條行不行?我保證,發(fā)了工資我立馬還你!”
“這是你說的!”程鈺的表情有了松動,命令道:“現(xiàn)在去拿紙和筆,我寫完了,你簽字。”
“好,好!”程艷連忙點頭,就去屋里拿了紙和筆。
賀州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寫一封信,即便家里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他還是用著最貴的信紙。
程鈺接過鋼筆,打開發(fā)現(xiàn)快沒有墨水,甩了兩下,在紙上寫了一張借條。
“你拿了我二十個饅頭,兩斤肉的葷油和油渣,總賬算下來三塊六,我算你3塊5,簽字,再把手印也按上!”
程艷接過筆,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寫下自己的名字,連帶按上了手印。
程鈺拿著借條,干脆的叫上邢宴衡:“走吧,我們回家。”
邢宴衡“嗯”了一聲,跟在程鈺的后頭出門。
程艷等他們走了,起來摸了摸被打腫的臉,雖然心里有些不服,可是想想廚房里那么多吃的,足夠她頂?shù)桨l(fā)工資,也就不管了。
至于欠程鈺的錢,大不了等賀州回城以后,再還給她。
還有父母那邊對她落下的埋怨,只要她日子好起來,便會一并被消除。
……
“媳婦兒,你等會兒!”邢宴衡把程鈺叫住。
等她停腳,他立刻走上去,拉過她的手問:“剛才打得那么用力,看看手心都紅了,下次再有這種事兒,記得拿家伙,別傷了自個兒。”
程鈺氣呼呼的臉,就被他逗笑了。
“還拿家伙?把人打壞了,就該輪到咱們賠錢了。”
邢宴衡直接說:“那就賠,別人愛咋咋地,我媳婦傷一點兒我都心疼。”
程鈺收回手,笑著白了他一眼。
“別嘴貧了,就算她寫了借條,也多半是打水漂,家里備用的東西就這么讓她禍禍完,咱倆還得再進(jìn)城一趟。”
程鈺就是主打一個:苦了誰,都不能苦自己!
最近一段日子盡吃好的,把她都養(yǎng)饞了,讓她回去吃粗茶淡飯,還不得把她餓瘦?
“行,進(jìn)城就進(jìn)城,剛好我買點東西,給大爺他們送過去意思一下。”
邢安既然答應(yīng)了讓刑滿洲推薦他去上班,邢宴衡也不想差了事,落了個小氣的名聲。
何況盧春翠和朱苗本來就看他不順眼,送點東西剛好堵住她們的嘴,免得從中搞破壞,把好好的事給攪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