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輪車在道邊停靠,郭鳳燕跟程大山下意識要往食雜店里面走。
“爸、媽,這邊兒!”程鈺笑艷艷的指了指身后的胡同。
“去那邊兒干啥?不到街上吃飯?”郭鳳燕納悶。
程鈺笑著回:“你們跟我來就知道了。”
說完,她在前面帶路,郭鳳燕跟程大山跟了過去。很快程鈺就將他們帶到了一個獨立的院子前面。
她打開大門兒,讓郭鳳燕跟程大山進去。
“就是這兒。”
“好家伙。”郭鳳燕看著漂亮的房子跟院子,禁不住咂舌:“這是你又租的?可真好看那。”
“這可不是我們租的,是我跟邢宴衡買的,六千五百塊錢,合適吧?”程鈺一邊開門,一邊說。
郭鳳燕臉上又是震驚,又是欣喜,笑的牙都遮不住了。
“唉呀媽呀,我閨女在縣城買房子了,這……大山,咱們閨女在縣城買房子了!”
程大山順著郭鳳燕的話,也樂的臉上都是褶子。
老兩口就這么將院子打量了一通,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難以用言語來描述此刻的心情。
大抵,應了任彩鳳的那一句:“我咋跟做夢一樣,這么快就買房子了……”
任彩鳳的油坊每個月雖然也出不少錢,可畢竟才剛剛回本而已,買房子,至少也要等個一年半載!
然而當她看見從天而降的大房子,高興的眼眶微微發熱。
程鈺此刻已經跟郭鳳燕在廚房里忙活,任彩鳳后面加入,與郭鳳燕一樣,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待做好了飯,一家人坐在客廳的桌子上,喝酒吃肉,把酒言歡,一直到了很晚。
邢宴衡今晚陪程大山喝了不少酒,不放心他送任彩鳳回去,干脆就讓她住了下來。
還有任彩鳳兩口子,反正家里的房間夠住,被褥什么的也都夠使,程鈺給她們分發下去,自己就整理了。
第二天起來,任彩鳳惦記著油坊,就讓邢宴衡送她回去了。
郭鳳燕跟程大山被程鈺挽留住幾天,老兩口自然了不得。
畢竟,他們也算享到了女兒的福,住進了城里的大房子。
不過老兩口都有些閑不住,因為程鈺昨天才搬過來,衛生還沒仔細收拾,郭鳳燕把屋子里的衛生,里里外外的打掃了一遍!
程大山則看著程鈺后院的一塊空地,出去買了一捆大蔥的種子,種到了地里。
并且他還告訴程鈺:“這蔥是晚蔥,不怕上凍,冬天出來了凍不死,等到明年,還能新長出來,夠你們吃個半年。”
程鈺在一旁連連點頭,看著父親彎起忙碌的腰肢,第一次這樣強烈的感受到,父愛的踏實。
程大山這么一忙活就到了下午,連口水都沒喝上一口。
郭鳳燕收拾完了衛生,叫他進屋去歇著,晚飯也沒讓程鈺動手,她在家就做好了,等到邢宴衡回來,全都能吃上現成的。
邢宴衡晚上六點多從廠子里回來,今天收了一批貨,整理都是他跟杜益陽動手,一天的忙碌下來也辛苦。
程鈺在食雜店打了半斤白酒,也順便邀請鄭艷華來家里做客。
鄭艷華不喝酒,吃完了飯,跟郭鳳燕聊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邢宴衡跟程大山喝完了半斤白酒,看起來都有些意猶未盡。
程鈺卻不準他們再喝了,“你們倆,一個平時不喝酒,一個天天喝,都收著點兒吧,晚上早點兒睡。”
程鈺發了話,邢宴衡跟程大山‘嘿嘿’的笑,都不敢還嘴,如此,也就作罷了。
郭鳳燕跟程大山在程鈺這邊住了三天,第四天,老兩口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張羅著想回去。
程大山惦記著地里的苞米,要回去除草,否則影響生長。
郭鳳燕則惦記她養的那幾只老母雞,“廣播里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有雨,再把它們都澆死,這倆月都白忙活了,還賠了那么多飼料。”
在兩位長輩的強烈要求下,程鈺只好將他們送了回去。
……
郭鳳燕跟程大山剛回到家,前者就發出“媽呀”一聲。
因為看見家里大門上的鎖頭開著,下意識以為進了賊。
想到院子里養了那么多的雞,還有糧食,郭鳳燕直接就沖了進去!
哪知道,她進門就看見了程艷。
她手里正拿著一個火腿腸,啃得狼吞虎咽。
“媽呀,你咋回來了?可嚇死我了!”郭鳳燕拍了拍心口,后怕的不行。
程艷火腿腸塞了滿嘴,用含糊不清的話音說:“我從商場辭職不干了,這兩天沒事兒,回來住兩天。”
“不干了?”郭鳳燕的強調頓時拔高了幾個度。“不干了?好好的活兒你為啥不干?程艷,你是不是要活活的把我跟你爸氣死?”
程艷滿不在意的翻了翻眼皮:“不想干就不干了唄,沒有為啥!”
程艷的任性,氣得程大山當即拿起了一旁的掃帚,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就拍到她身上。
“我看,你就是作!我早就說過,從今以后,你愛哪哪去,別回家里來,給我滾出去,聽見沒有!”
程艷被打得嗷嗷叫,直往郭鳳燕身后躲去。
郭鳳燕本意不是幫她攔著程大山,是她躲過來,她要是不攔,挨打的就是她。
“行了行了,我們跟她說清楚,別打了。”
程大山把掃帚一扔,多看程艷一眼,都覺得自己要少活幾年,程大山‘哼’了一聲,直接就進了屋。
程艷不服氣的在背后噘嘴吐舌頭,回來剛要跟郭鳳燕訴苦,沒想到郭鳳燕也不給她好臉色。
“你這個死丫頭,好好的工作你說不做就不做,你說,你想咋樣?”
“我沒想咋樣!是那些同事合伙排擠我,我干不下去!”程艷說著,還把她自己給委屈的不行。
郭鳳燕真想揍她一頓,實在是恨她的不爭氣,恨她的不定性。
“這么大的人了,你看看這村里上下,有幾個閨女像你似的?不圖進取,混吃等死?你就不能多學學你妹妹,她現在跟邢宴衡都通過努力,在城里買了房!再瞧瞧你,你有啥?一天到晚腦袋里裝的都是大糞,一點兒不往正地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