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宴衡跟程鈺回省城的那天,車子經過縣城的一個集市。
經過程鈺最愛吃的那家燒雞店,邢宴衡把車停下來,去里面買了一只燒雞,帶著路上給程鈺吃。
買完了燒雞,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把燒雞遞給程鈺,然后坐進駕駛室。
車子開走,站在路邊擺攤的女人,頭上包裹著圍巾,愣愣的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
“賣完了這點兒就走吧,回家做飯去。”
朱苗點了點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在跟邢滿洲離婚后,她幾經輾轉,也談了幾個對象。
可她總是忍不住拿跟邢滿洲的那一段婚姻做對比,從而發現那些男人身上的缺點。
她最后還是和同事的小叔子在一起了。
這個人也確實喜歡她,不介意她二婚,也不介意她把孩子打了。
天天圍著她轉,啥都聽她的,把她當成了家里的天。
朱苗一開始還能從他身上獲得滿足,那種掌控他人人生的感覺,讓她感覺踏實。
可生活總是要維持。
這個男人沒有一點主心骨,一點小事都要問她,爭取她的意見。
朱苗一邊滿足在他提供的依賴,一邊扛起生活的大旗,領著男人出來擺攤做生意,偶爾出門打打零工。
生活似乎也能過得去。
可她就是偶爾,覺得很累,累的想要喘口氣,累的想要蒙頭睡一覺。
可是,男人會跟她發脾氣,說她變了,抱怨她,怪她不像過去那么愛他了。
愛嗎?
朱苗不懂啥是愛,聽著這個字就感覺不真實。
有的時候他也想破罐子破摔。
可是在離婚之后,她又該何去何從?
未來又該往哪兒走?
她不知道。
她只能像個機器一樣,日復一日的重復,過著一眼就能看到頭的人生。
只當她看到過去那些熟悉的面孔,越發越遙遠,越發變得陌生。
朱苗看看自己累的,日漸蒼老的面孔。
一種挖心的痛苦,煎熬著她。
她好像曾經擁有過很多,可是怎么一眨眼,就都沒了呢?
……
程鈺在開學后,肚子又大了好大一圈。
邢宴衡每天都擔心,怕她出門會不安全。
但是他又拗不過程鈺,每天都親自送她去上學放學。
就這么堅持,過了后三個月。
五月份,程鈺的預產期到了。
去醫院檢查,已經確定她肚子里懷了雙胞胎。
大夫給他們講解了危險以及注意事項,程鈺不再逞強,按照邢宴衡的要求住進了醫院,任彩鳳和郭鳳燕都過來照顧她了。
邢宴衡最近的生意正是如火如荼的時候,也許是程鈺懷孕,給他帶來了好運氣。
他在省城認識了一位做房地產開發的富商,邢宴衡本身就經營著煉鐵廠,又被富商帶到了鋼材生意里,第一份合作就賺了近十倍利潤。
程鈺發作的這天,他正跟富商在談判桌上,談下了第二筆生意。
當助理急匆匆的跑過來,告知他程鈺要生了。
讓這個工作中一向沉穩干練的青年男子,驚慌的變了臉色。
“李總你們先談,我老婆要生了,我得去醫院。”
生孩子這種事兒,所有人都能理解,是以誰也沒有怪他突然離席。
邢宴衡趕到醫院,程鈺已經被推進了產房。
他站在走廊里,急得來回打轉,只要有醫生從產房里出來,他都要拉著我詢問一通。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生孩子怎么會那么久?
程鈺會不會有危險?
邢宴衡的心狠狠的揪著,一刻都坐不住板凳。
一旁的任彩鳳和郭鳳艷更是焦急。
產房里。
程鈺一度以為自己要再死一次。
持續不間斷的痛苦,讓她回憶起了上一世,程艷將刀子深深插進她的胸口。
劇痛,沿著胸口擴散,她的身上流了好多血,她好冷……
“調整呼吸,快了快了,加把勁!看見孩子的頭了!”
伴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程鈺得到了短暫的解脫。
產房外。
邢宴衡聽到孩子中氣十足的哭聲,被溫熱襲了眼眶。
“程鈺的家屬,程鈺的家屬在不在?”
“在,在呢!”兩位母親一起迎了上去,但是都不如邢宴衡動作迅速,他第一個跑到護士面前,看著被抱出來的小家伙。
哈哈。
長得真丑。
他只是看著那孩子并沒有接過來,任彩鳳和郭鳳燕見他都傻了,光杵著不動,過去把孩子抱在懷里。
“我媳婦咋樣?她平安嗎?”邢宴衡緊張的問。
護士點了點頭,安慰道:“不用著急,第一個生完,第二個就快了!”
話音剛落。
產房里又傳出了一聲啼哭,很快又有一個嬰兒被抱了出來。
先頭的那個孩子有任彩鳳抱著,這次輪到了郭鳳燕。
“醫生,這個是男是女?”郭鳳燕問。
醫生笑呵呵地回答:“男孩,是對雙胞胎!”
郭鳳燕跟任彩鳳其實都盼著兒女雙全,一聽又是男孩,無奈的笑了。
連聲說著:“男孩也好,男孩也好!”
伴隨著孩子出生,程鈺也很快就被推出了產房。
邢宴衡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的她,心疼的呼吸都在抖。
“媳婦兒,讓你受累了。”
程鈺從進入產房,就在心里把他罵了一頓,又一頓。
他是痛快了,可是自己全都要自己來遭。
程鈺想想心里也委屈,眼淚順著眼窩流下來。
“邢宴衡,你以后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弄死你嗚嗚……”
“媳婦兒不哭,啊不哭,回家老公就給你買大別墅,給你換車,你要啥我都給你行不行?”
“行。”程鈺累的閉上眼睛,睡了一覺。
程鈺感覺自己睡了很長時間。
實際上也就半個小時,郭鳳燕把她叫醒,讓她起床吃些東西,好給孩子哺乳。
程鈺看著兩只小家伙,露出一臉幸福,雖然生孩子是一個很艱難很辛苦的過程,可是這樣的體會,只有親身經歷,才深知其中滋味。
因為從今天起。
她的身份不只是女兒、妻子。
她也是一位母親,有了新的責任和義務。
許是因為肚子空了,程鈺喝了滿滿的一大碗雞蛋面條。
然后她按照長輩的指導,依次給孩子們哺乳。
小家伙被她抱在懷里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
撅著小嘴吃飽了就睡,不吵也不鬧的小模樣,簡直把人的心都給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