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傅晚喬停下腳步,看著媽媽發(fā)來的消息。
眼淚潸然淚下。
每次她和爸爸吵架,來安慰她的人永遠是媽媽,爸爸這兩個詞似乎只是一個擺設(shè)。
無論每次吵架誰對誰錯,爸爸傅泊俞從沒主動和她說過話,更別提安慰和關(guān)心。
傅晚喬更知道媽媽說讓她陪她散心,實際上是媽媽想帶她出去散心。
媽媽方知然待她很好,她也很愛媽媽,她向來不會拒絕媽媽的請求。
傅晚喬:[好。]
即便,她此刻真的沒什么心情,也還是回應(yīng)了媽媽。
她知道那種,消息發(fā)出去石沉大海,等不到回應(yīng)的難過和焦慮。
她不想媽媽,也感受到。
回完消息的傅晚喬,擦干眼淚,下樓找了個不易被人關(guān)注的角落,獨自喝起悶酒。
一個寸頭走過來,坐到她對面,幫她擋著憔悴的臉,盡量不讓別人看見。
“沒事吧。”寸頭端起酒杯,挑了挑眉,樣子十分輕佻,“來,我陪你喝。”
傅晚喬抬眸看了看。
是沈湛。
她唯一的朋友,或者說是心腹。
**
二樓。
年月和歲珩找到傅泊俞和方知然的時候,休息室內(nèi)兩人的情緒看起來非常不好。
歲珩:“傅叔,方姨。”
傅泊俞轉(zhuǎn)身擺手:“今天狀態(tài)不好,不會客。”
方知然立刻調(diào)整情緒,笑臉相迎,“是歲珩啊,你有什么事和我說吧。”言語間,方知然的目光,落向歲珩身邊的年月,她愣了一下。
剛才在一樓離得遠,只覺得這孩子耀眼,沒其他什么感覺。
現(xiàn)在離得近,
這女孩……
隱約間,讓她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天生美人骨的小女兒。
這是剛找回來的葉夢雪身上,沒有的特質(zhì)。
良久,方知然才回過神。
年月也看著她,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有某種牽引力在拉著她,讓她想往方知然走近。
但年月沒往前,她站在原地,她心里有分寸。
方知然先開得口:“這位是?”
“你好,我叫年月。”年月大方的自我介紹。
“我女朋友。”歲珩補充。
方知然不吝稱贊:“你眼光不錯。”
稱贊的同時,方知然心里也開始為傅晚喬擔(dān)憂起來。
歲珩看年月的眼神,愛意很深。
傅晚喬想從年月身邊搶走歲珩,怕是絕無可能,到時候她不知道得難過什么樣子。
“謝謝方姨夸獎。”歲珩從口袋里拿出照片,遞給方知然,不繞彎子地說,“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這兩張照片,想讓你們看一下。”
傅泊俞此時仍背對著歲珩和年月兩人。
方知然接過照片,一眼便認出其中一張是自己小女兒,另一張和小女兒幾乎一模一樣。
但身上的衣服和發(fā)型,她不記得小女兒穿過理過。
方知然狐疑抬眸:“這張是?”
歲珩:“年月。”
方知然震驚的目光落向年月,迅速轉(zhuǎn)身把照片遞給傅泊俞看。
幾秒鐘之后。
兩人同時轉(zhuǎn)身,目光落向年月。
傅泊俞指著照片:“這是你?”
年月點頭:“三歲時走丟,被收養(yǎng)后不久,養(yǎng)父母給我拍的。”
方知然:“孩子,你還記得你是在哪里走丟的嗎?”
年月?lián)u頭:“不記得,但我養(yǎng)父母說,撿到我的時候,是深冬在江市。”
方知然和傅泊俞再次愣住。
他們的小女兒,也是在江市走丟。
年月和他們剛認回來的小女兒葉夢雪,走丟時的信息一致。
但他們和葉夢雪已經(jīng)做過親子鑒定報告,應(yīng)該不會出錯。
歲珩:“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葉夢雪之前的養(yǎng)父母,半年前曾在一通國外電話的指使下,謊稱自己是年月的親生父母。并且,有人幫他們偽造了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方知然:“你是說?”
傅泊俞:“我們和葉夢雪的鑒定報告,可能被人動了手腳?年月,才是我們女兒。”
傅泊俞的目光再次落向年月,不得不說,年月確實比葉夢雪看起來,要順眼很多。
他第一眼見葉夢雪,其實第一印象不好。
但因為鑒定結(jié)果顯示,確實是他的小女兒,他才縱容她的一切要求。
包括,和陸聞景訂婚。
歲珩:“我也只是猜測,具體真相是什么,還需要傅叔和方姨去調(diào)查。當然,事關(guān)我女朋友年月,我也會去查。但這畢竟這可能牽扯到傅家的大女兒,所以我才能告訴你們一聲。”
“我要說的事,說完了,我和年月先走了。傅叔方姨,再見。”
歲珩牽著年月離開。
方知然和傅泊俞的眼神,看起來是想多留年月一會。
年月嗓音淡淡:“再見。”
在真相沒有出來之前,她不會和傅家走近。
年月和歲珩走后。
傅泊俞雙手顫抖地拿著那兩張照片:“知然,我們會不會真的認錯了女兒?”
方知然沉默。
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是傅晚喬拿給他們的,如果葉夢雪是假的,那……
傅晚喬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傅泊俞也第一時間想到了傅晚喬,傅泊俞勃然大怒,“我現(xiàn)在就去把那不知好歹的東西喊過來,我們和他當面對峙。”
“萬一冤枉了她呢。”方知然攔住了傅泊俞,“還是等我后天和她出去散心,我旁敲側(cè)擊地問一問之后,再說。”
傅泊俞知道,方知然口中的散心,是要去給以前的閨蜜掃墓。
傅泊俞垂下腦袋:“對不起,知然。”
“伊禾已經(jīng)死了,一切都過去了,忘記仇恨吧。”方知然又一次嘆氣,“泊俞,我真心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困在過去。無論是你、我、還是等哪天知道那些事的晚喬,我們都應(yīng)該向前看。”
“我可以等查清楚再找她對峙,但忘記,我做不到……”傅泊俞嗓音沉沉,“伊禾是死了,可傅晚喬還活著,她就不該活下來,憑什么活下來的是她。”
伊禾和方知然,是小學(xué)同學(xué),但方知然的家境優(yōu)于伊禾很多。
方知然是豪門千金,伊禾是普通家庭。
方知然嫁給傅泊俞后,伊禾以找不到工作,且傅家保姆工資珩高為由,想來傅家當保姆。
方知然同意了,給了原保姆一大筆遣散費之后,聘用了伊禾,還給了她雙倍的工資。
結(jié)果,一個多月后伊禾突然辭職,并和方知然斬斷關(guān)系,并到處和人造謠方知然歧視她。
再見面。
是方知然身懷六甲孕35周的時候,伊禾在醫(yī)院給她打電話,說自己已經(jīng)孕40周足月,要住院生孩子,讓方知然去給她交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