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域崩碎。
滄瀾末法已至!
而比這更嚴重的危機,則是一位妖族真仙的投影……
“他怎么敢的?”
“如此藐視我人族!”
“我人族帝路之上,就眼睜睜看著妖物入侵嗎?”
滄瀾界,南域邊緣,一座早已被戰(zhàn)火遺忘的貧瘠小山頭。
自從投靠了許良辰。
他們就遷了廟。
原來的廟富麗堂皇,而現(xiàn)在這土地廟則是低矮破敗,泥塑的神像斑駁褪色,香爐里積滿了冷灰。
老土地公佝僂著背,布滿溝壑的臉龐在昏黃油燈下更顯愁苦。
他雖然憤慨……
可他能怎么辦呢?
區(qū)區(qū)煉虛,如何對抗仙人投影?
他枯瘦的手指顫抖著,一遍遍擦拭著神案上唯一還算光亮的銅制小印——那是他這位土地神的最后底牌。
年輕些的土地婆,倒是無所謂。
一邊吃貢品,一邊開解土地公,“管那么多做什么,這天庭也好,許天尊那邊也好,還是現(xiàn)在這位妖祖,咱們是三個雞蛋上面跳舞,一個也得罪不起呀!不如老老實實待著這里,就當看不見。”
“看不見嗎?”
土地公的聲音有些低沉,但隨即想到了什么,猛地抬頭,“我們上報!我可以去們告狀!”
雖然……
上次告許良辰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但這次!
“告!繼續(xù)告!拼著這縷殘存的神性香火不要,今日,我們直接叩‘通明神樞’!把血淋淋的罪證,甩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眼前!”
但卻被土地婆拉住了,“瘋了!?日子不過了是吧?燒個黃表通知一下得了。”
……
九天之上,罡風凜冽,吹拂著亙古不散的祥云瑞靄。
通明殿巍峨矗立。
琉璃為瓦,白玉為階!
億萬道柔和的霞光自殿宇深處流淌而出,將周遭云海映照得一片輝煌圣潔。
“……下界南域土地,上告,妖族真仙妖族入侵人族帝路,糾集五域人奸,吞食生魂無數(shù)。懇請上界降下神罰,誅除妖邪,護佑一方……”
星官的語氣毫無波瀾,就好像是在念天氣預報,機械而平淡地復述著黃表中的內容。
然而,這字字泣血的控訴,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玉階之上,更高的云臺神座之中,幾道更加宏大、更加縹緲的意志只是輕輕拂過。
“妖族?下界螻蟻之爭,何須污我神庭清凈?”一個淡漠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人族帝路?呵,滄海桑田,連昔日天尊也沉淪欲海!今日興,明日亡。興衰自有定數(shù),豈是外力可絕?此乃天數(shù)運轉之常,何須大驚小怪。”另一個聲音更加超然,仿佛談論的只是云卷云舒。
“那滄瀾界土地,神性微薄,香火幾近斷絕,自身難保,卻還妄議天道,僭越上告?其心可誅!”第三個聲音隱含一絲冰冷的怒意。
值日星官恭敬垂首:“天帝、天后明鑒。下界土地,位卑言輕,所告之事,查無實據(jù),當如何處置?”
“不予受理。”最先開口的淡漠神音做了最終裁定,“符紙歸檔,束之高閣。若再有聒噪,削其神籍,打入輪回。”
“謹遵法旨。”值日星官躬身應諾。
笑話!
這妖族入侵人族帝路,可是諸天神明私下默許的。
這許良辰一日不死!
他們一日不安啊。
雖然知道這不可能弄死許良辰,可只要能給許良辰帶來麻煩,他們就愿意。
于是……
通明殿內,祥光依舊,仙樂隱隱,一片至高無上的冷漠與祥和。
滄瀾界的死活?
寰宇中一顆小小星球罷了。
……
滄瀾界,十萬大山之前。
焦土之上,熱浪扭曲著空氣。
原野化火海,群山做琉璃。
天際……
妖祖投影那遮天蔽日的墨綠色妖云剛剛凝聚起毀天滅地的威勢,億萬只冰冷的巨眼死死鎖定下方渺小的玄衣身影。
大音希聲。
但卻蘊含著碾碎星辰的意志,無盡咆哮還在天地間瘋狂回蕩:“……必將你玄天宗,自星海版圖之上……抹!去!”
“至于你!?”
“本尊如何不敢念你的名?”
“死在女人手上的許良辰!”
這威脅足以讓真仙膽寒。
讓一界戰(zhàn)栗!
然而,廢墟中心,許良辰只是微微偏了偏頭,仿佛聽到了一聲微不足道的蚊蚋嗡鳴。
但內心……
“你以有取死之道!”
被女人弄死這件事,雖然是事實。
但他不說,別人不能提!
“我看你是紅豆吃多了!”
相思了。
“帝拳!”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唇間吐出。
話音未落,他已抬起了手。沒有驚天動地的蓄勢,沒有光芒萬丈的爆發(fā),只是極其隨意地,朝著頭頂那片污濁翻騰、蘊含著滅世之威的墨綠色妖云——
反手一拳,凌空拂去!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塵埃。
但就在那手掌拂出的瞬間——
轟隆!!!
整個滄瀾界的空間,發(fā)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恐怖呻吟!
以許良辰拳頭拂過的軌跡為中心,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袤與深邃的漆黑裂痕,無聲無息地撕裂了蒼穹。
那裂痕并非虛空裂縫,而是純粹的、絕對的……虛無!
【毀滅】
在交織!
蘊含著妖祖無上意志的墨綠色妖云,那億萬只冰冷俯瞰的巨眼,那足以震碎山河的咆哮聲波……在觸碰到這道虛無裂痕的剎那,如同最精美的琉璃撞上了無形的鐵砧。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絢爛光華。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徹底的湮滅!
一寸寸……
化作灰塵!
墨綠色的妖云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橡皮擦從畫布上狠狠抹去!億萬巨眼連一絲驚愕都來不及流露便瞬間黯淡、粉碎!那撼動天地的咆哮如同被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龐大的投影結構在絕對的毀滅意志的切割下,連掙扎都顯得可笑,寸寸崩解。
化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被那道漆黑的虛無裂痕貪婪地吞噬、消融!
“不是?”
“你這是元嬰?那我是什么!?”
妖族話都沒有說完,就此消失。
天空,驟然恢復了死寂的灰敗。
污濁的墨綠、恐怖的威壓、滅世的咆哮……所有屬于妖祖投影的痕跡,消失得干干凈凈,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風,吹過焦黑的廢墟,卷起幾片灰燼,發(fā)出嗚咽般的輕響。
遠處,僥幸在業(yè)火與妖祖威壓雙重蹂躪下殘存的叛軍士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地。
他們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瞳孔渙散。
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極致的恐懼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神經(jīng)所能承受的極限,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拳繃滅妖祖投影的至高身影!
滄瀾五域,無論叛亂者還是觀望者,無論凡人還是修士,凡是通過水鏡、靈符、或直接目睹了這一拳之威的存在,盡皆失聲!
“那可是真仙投影……”
“就這么一拳被繃滅了?”
“五域聯(lián)軍,七尊煉虛,還有真仙妖族投影,竟被他一人消滅嗎?”
“太夸張!”
但只能說,這就是天尊轉世!
你可他說他戀愛腦,圣母心,甚至說他腦子有病。
但唯獨不能否認……
無論前世,還是這一世,許良辰的帝拳都無人能擋!
玄天宗,許良辰。
這個名字,伴隨著那輕描淡寫卻湮滅妖祖投影的一拳,如同帶著萬鈞重量的烙印,狠狠砸進了滄瀾界每一個生靈的心底,砸碎了所有野心,凍結了所有反抗的念頭。
五域之內,噤若寒蟬!
這誰還敢反抗啊?
你這么厲害,你早說啊,為什么不早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