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就是想吻你。”
就是見到他的那一刻,一股沖動涌上頭,完全將兩人之間的矛盾拋之腦后。
現(xiàn)在被他推拒,理智又慢慢回來了。
松開搭在他肩頭的手,不自在地看著他。
夜色下,他臉上情緒莫辨,但身上的氣息卻柔了些許。
一聲輕嗤響起:
“昨晚扇我耳光不帶猶豫的,跑得比兔子還快,你覺得我會相信?”
我噎了下,不由慶幸天黑,他看不清我發(fā)燙的臉頰。
倏地,腰間一緊,他將我扯了過去,緊貼在他身上,一手抬起我胳膊,往他脖子上掛。
“既然想,那就給你個主動的機會。”
說著,掐住我腰,往上一提,他背脊挺直,只垂眸盯著我。
我被迫踮起腳,對上他深邃眸光里的那絲灼熱。
心尖漸漸發(fā)燙,不自禁閉眼貼上他薄唇。
數(shù)秒過去,這人仍舊微抿著唇,沒有半點張開的跡象,竟真等著由我主動。
有些羞惱,想到昨晚他對自己的強硬,不由心一橫,咬住他下唇用力廝磨,又在他昨晚打架破了點皮的嘴角輕舔了下。
他掐住我腰的手一緊,捏了一把軟肉警告。
我身體微顫,這才老實松開他唇瓣,緩緩探入。
舌尖小心翼翼剛闖入,便被他狠狠勾住,吸吮……
好半晌,一吻終于結(jié)束,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他將我摟得緊緊的,明顯動情的身體在極力克制著欲念。
我微喘著,心跳緩緩降下速度,耳邊突地響起他暗啞的嗓音:
“這算是和好了嗎?以后不鬧了?”
身體猛地僵了下,唇角緊抿,抬頭,雙手抵在他胸前。
開口的嗓音有些發(fā)澀:
“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見我不答反問,他眉眼沉了下來,眸光銳利掃過我臉頰。
“你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想知道。”
我眼色黯了下來,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靜,在昏沉夜色下蔓延。
他緩緩松開摟在我腰間的大手,插進褲兜里。
濃墨般的黑眸睨著我:
“沒有原因,看上就是看上了。”
他嗓音漫不經(jīng)心,聽著極為隨意。
我知道他是不愿說,又問:
“你喜歡我?”
嗓音輕柔,帶著連自己也說不清的肯定。
他氣息頓了下,嗤了一聲:
“我表現(xiàn)還不夠明顯?”
他沒否認,我心里卻百味雜陳,酸甜苦辣充斥心頭,莫名發(fā)脹。
想說出口的話哽在喉嚨里,深吸一口氣:
“可是我對你……沒那種感覺,你性格太強勢霸道,我不……”喜歡。
后面兩個字未出口,便聽他冷笑一聲:
“所以,你剛才是在耍我?”
“沒感覺還主動吻我?”
“沈曦月,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了?”
他一連串的冷聲質(zhì)問,讓我臉色白了幾分,胸口壓抑得難受。
原本想另外找機會跟他了斷的,但他突然打來電話,也就順勢叫他過來了。
“抱歉,是我給了你錯誤的暗示。”
“昨晚在酒樓,我看到了,你母親與溫蘭母親應該是在商量,你跟溫蘭訂婚的事吧。”
我微仰頭看著他,他氣息驟沉,不發(fā)一語。
“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喜歡有多深,但肯定沒到會為了我跟你父母對抗的地步,對吧。”
“為什么跟你在一起,你最清楚。我承認,是對你也有好感,但我同樣也有自知之明,就算你家里不逼你娶溫蘭,也永遠輪不到我。”
霍家的門第不是一般人能攀得上的,更何況自己也沒那份心思。
視線里,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絲諷刺。
我顫了下眼睫,輕聲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可問題是,咱倆之間,應該還沒到愛到死去活來,為了對方能不顧一切的程度。”
“所以,現(xiàn)在斷了關(guān)系是最好的時機,對大家都好。”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四周靜得讓人心慌。
“你想得確實周到。”
霍炎宸一直緊抿的薄唇終于張開,
“在男女關(guān)系上,你比我理智冷靜,可以做到隨時抽身,收放自如,這點我不如你。”
他嗓音很淡,淡得讓我心頭莫名發(fā)酸。
“你想斷,就斷了吧。”
我腦子瞬間空白數(shù)秒,看著他的眸光恍惚了下。
“但是你記住,別被我發(fā)現(xiàn),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驀然抬手,手撫上我臉頰,指腹摩挲著。
他嗓音極為輕柔,可話語里的威脅卻又如此明顯,毫不掩飾他的霸道。
他得不到的東西,其他男人也休想占有。
*
夜幕沉沉。
晚上八點,黑色越野車停在景和苑公寓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猶豫下,還是側(cè)頭看向一直目視前方,一臉冷峻的男人:
“謝謝。”
“真要謝我,以后就離我遠點。”
男人不咸不淡說了句。
我怔了下后,扯起唇角,輕聲應:
“好。”
剛下車站穩(wěn),黑色越野便開走,在前面轉(zhuǎn)了個彎,消失在視野里。
苦笑一聲。
終于結(jié)束了。
接下來一周,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新店裝修上,每天都會去現(xiàn)場監(jiān)工,確保質(zhì)量。
另外,張睿的服裝品牌發(fā)布會,還有一周就要舉行,花藝設計方案已經(jīng)得到張睿的認可,各種花材也早已備好貨,只等著發(fā)布會那天的到來。
生活過得很充實,內(nèi)心不再糾結(jié)內(nèi)耗,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只是這天一早,難得的寧靜被打破了。
“沈曦月,是不是你搞的鬼?”
看著一臉陰沉,怒不可遏沖進工作室的陳浩,我竟恍如隔世,愣了下才反應過來。
“聽不懂你說什么。”
眉頭緊皺,“出去,別在我這發(fā)瘋。”
“別在我面前裝傻,你早就和霍炎宸串通好了,故意整我。”
陳浩胸膛劇烈起伏,陰鷙的眼緊盯著我,怒吼。
時遠和芝芝幾個花藝師都憂心忡忡看了過來。
我給了時遠一個眼神安撫,轉(zhuǎn)頭冷眼瞥向陳浩:
“出去說。”
他這樣子,不跟他扯清楚,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快步走到門外安全通道口,面向緊跟出來的男人。
“陳浩,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我巴不得跟你沒一點關(guān)系,你說的什么串通、什么整你的,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別把烏七八糟的事都扣在我頭上。”
“還給我裝!”
陳浩陰著臉,粗魯?shù)爻堕_領(lǐng)帶,咬牙切齒:
“現(xiàn)在霍炎宸在背后操縱我們嘉榮的競爭對手,惡意并購嘉榮,他想要吞了我們家公司,想讓我一無所有!你敢說你不知情?”
我愣了片刻,神色更冷:
“我確實不知情,我早就跟他分開了。”
心底不由恍神,霍炎宸帶自己去看中醫(yī)那天,最后說的那番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先讓陳浩如愿得到公司的掌控權(quán),趁他放松警惕,以為坐穩(wěn)高位時,再出其不意,讓他狠狠摔下來,甚至失去一切。
“你以為我會相信?”
對我的話,陳浩嗤之以鼻,
“我告訴你,曦月,要是嘉榮真被他吞并了,讓我一無所有,我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好過,就算他是霍家太子爺又怎么樣,把我逼到絕路上,大家就一起死。”
他一身皺巴巴的襯衫,眼底泛著紅血絲,眼圈泛黑,看樣子像是一夜沒睡的模樣。
此時眼露兇光,神情激動地瞪著我。
那模樣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一面,一時間竟有些不寒而栗。
“你想怎么樣?”
他來找我,不可能就只為了在我面前發(fā)泄一通。
“你幫我把他約出來。”
他咬牙恨恨道,
“艸他媽的,他連見都不肯見我。”
他咒罵后,緊盯著,陰惻惻的:
“這件事跟你也脫不了干系,不是因為你,他又怎么會對付我?”
我頓好可笑,他自己干過什么事,倒是忘得一干二凈。
“陳浩,那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用手段威脅我們,誰會平白無故對付你?”
他現(xiàn)在的困境都是他自己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