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后,虞晚找到池野時,就見男人閉著眼睛靠坐在沙發上。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白皙的臉頰,因為酒精透著紅暈。
精美的五官,讓他如童話中沉睡的王子一般,冰冷中帶著一種寧靜的美。
虞晚挑眉,走進包廂。
身后的房門,無聲關上。
‘噠噠噠?!?/p>
是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
虞晚走到沙發上旁,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
此時,她看得更清晰。
男人雋秀的眉頭緊緊皺起。
似乎在為什么事困擾。
虞晚抿著唇,忍不住猜測,是因為早上那個打電話的少女嗎?
也不怪她如此亂想。
早上出門時候,她見池野的心情還是很好。
不對。
虞晚你在想什么?
池野因為誰心情不好,跟你有什么關系?
她用力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而后她伸出手,準備去拍池野的肩膀。
結果還沒靠近,手腕就被一只火熱的手掌緊緊拽住。
下一秒,原本沉睡的男人,犀利地睜開眼睛。
不過當他看清來人,眸光瞬間變得柔和起來,同時覆上了一層薄霧。
“阿晚……”
低沉磁性的呢喃在包廂響起。
聲音雖然不大,但足夠虞晚聽到,只覺耳朵有些發燙。
不等她說什么,手腕忽然傳來一陣力道。
下一秒,她被拉入一個清冷中夾著濃郁酒氣的懷抱。
虞晚皺起眉頭。
“池野,你干什么,放開我,該回去了?!?/p>
說著,她掙扎著,想站起身。
池野卻緊緊禁錮著她纖細的腰,把頭埋在她的頸窩,悶悶道:“阿晚,我難受。”
受傷的語氣,讓虞晚渾身一僵。
男人撒嬌的聲音還在繼續。
“阿晚,你哄哄我吧?!?/p>
池野說著,用臉頰蹭了蹭虞晚的頸窩。
他知道虞晚是吃軟不吃硬的人。
而他也的確想讓阿晚哄哄自己。
宛如當年那般……
虞晚只覺得被蹭的地方,一陣酥麻。
心也有點點亂。
這男人,怎么就突然對自己撒嬌了起來。
她失神了片刻,反應過來,連忙把人推開,站起身擰眉道:“池野,你要是沒醉,就趕緊起來。”
池野沒有動,仰頭望著面前的女人。
一雙鳳眸,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緣故,眸光氤氳,像細碎的星光,有種破碎的美感。
“阿晚,你好狠的心,我這么難受,你為什么都不安慰我一下呢?”
說話間,他伸出手,試圖再次抱住虞晚。
虞晚連忙伸出手,抵住他的額頭。
清冷的嗓音從喉間傳出,“不要在這里跟我耍酒瘋,要么安安分分的跟我回去,要么你就自己待在這里。”
“……”
池野無聲和虞晚對視,心中無比無奈。
他的阿晚啊。
為什么失憶后,這么鐵石心腸了?
沒辦法,池野只能放棄原本的打算,跟著虞晚回去。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
因為要趕飛機,虞晚早早地起來了。
席間,她看著坐在對面,安靜用餐的男人,心里到底對昨天的事有些耿耿在懷。
她想了想,忽然出聲告誡,“池野,你還記得當初我們的契約吧?”
“記得,怎么了?”
池野被問得莫名,抬眼看去。
虞晚盯著他,眸色深邃道:“記得就好,我不過問昨天給你打電話的女孩兒是誰,也不管你們發生了什么事,但我不希望在我們婚姻結束前,鬧出任何丑聞?!?/p>
聽到這莫名其妙的話,池野愣住了。
他不解地看過去,詢問道:“什么女孩兒?”
虞晚瞧著他茫然的樣子,皺了皺眉。
“什么女孩兒只有你自己知道,總之,希望你記住你剛才的話。”
說完,她抬手看了眼腕表,站起身道:“好了,我該離開了?!?/p>
她轉身,徑直拉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池野愣了兩秒,反應過來,朝門口看去,就看到女人冷漠的背影,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也是這時,他后知后覺察覺到不對勁。
雖然平時阿晚對他透著股疏離,卻沒有推開他。
可從昨晚開始,她似乎一直在推開自己。
就像是……準備去除不定因素。
池野臉色驟變,心也有一瞬間慌亂。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阿晚的態度為什么改變這么大。
忽地,池野想到剛才餐桌上,阿晚提及的女孩兒,腦海靈光閃過。
難道,昨天崔笑笑給他打電話時,阿晚聽到了?
所以,阿晚是吃醋了?
一定是。
想明白的池野,緊繃的身體頓時放松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也不要太明顯。
他連忙拿起桌上的手機,給阿晚打去電話。
但電話沒人接。
池野也不泄氣,打開聊天框,給虞晚發去消息。
“阿晚是在吃醋嗎?”
虞晚看到池野發來的消息,擰了擰眉。
吃醋?
她吃什么醋?
虞晚輕嗤一聲,不打算理會。
結果不等她退出界面,第二條消息又發了過來。
“昨天給我打電話的人,是崔姨的女兒,她母親正在照顧病人,至于昨天心情不好,是在醫院發生了些不好的事?!?/p>
看完這則消息,虞晚感覺一直有些憋悶的胸口,似乎舒緩了不少。
一直板著的眉眼,也肉眼見的柔和了下來。
不過下一秒,又忍不住皺起眉頭。
在醫院發生了不好的事?
難道是醫鬧?
虞晚想著,準備打電話過去詢問。
只是在按下撥號鍵的時候,她遲疑了。
池野沒有跟她細說,明顯是不想讓她知道。
所以她就算打電話,應該也不會問出什么。
于是退出界面,回到聊天窗,打出一段話。
“若是遇到了麻煩,可以跟我說。”
池野看到手機里發來的消息,唇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揚,繼續打字,“好,等無法解決時,我就找阿晚幫我。”
不一會兒,虞晚回了簡單的嗯,就沒有了下文。
池野也不在意,簡單收拾了下,就去了療養院。
不過他沒有進入房間,而是隔著房門,靜靜地注視著房內的母親。
房間里,方萍背對著他坐在陽臺。
淡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感覺。
但池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