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狐疑的目光在屏幕上來回掃視,阮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商珩從容地湊近鏡頭,手臂自然地搭在阮糖身后的沙發靠背上。
他挑眉看著夜梟,“這么晚打擾,你最好有重要的事?!?/p>
視頻那頭,夜梟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商珩搭在阮糖肩頭的手,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你們……”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安,“這是什么意思?”
阮糖的心猛地一沉,她早就預想過這一刻,卻沒想到會來得如此突然。
“夜梟,我正想找時間告訴你……”
她試圖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卻掩飾不住那一絲心虛。
夜梟突然笑了,笑聲干澀,
“告訴我什么?
告訴我你和他在一起了?”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阮糖,
“什么時候的事?”
商珩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將阮糖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夜梟的眼睛,他的眼神驟然變冷。
“夜梟,我們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阮糖輕聲說,刻意避開了他灼人的視線,
“本來想等你這次回國再當面告訴你……”
“當面告訴我?”夜梟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你明明知道我對你……”
他突然頓住,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書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夜梟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但他倔強地別開臉,不讓鏡頭捕捉到自己的脆弱。
阮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夜梟,”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談什么?”
夜梟轉回頭,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微紅的眼角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談你怎么選擇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人?
還是談我怎么像個傻子一樣,以為我們之間……”
商珩把阮糖又往懷里摟了幾分,這個充滿占有欲的姿態讓夜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商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阮糖現在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選擇。”
夜梟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商總這是在宣示主權?”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p>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視頻中交鋒,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阮糖夾在中間,感到一陣窒息。
“商珩,”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一些,然后轉向屏幕,
“夜梟,你永遠是我最親近的弟弟,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p>
這句話讓夜梟眼中的最后一絲光亮熄滅了。
他低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阮糖以為視頻已經斷線。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
“并購案的事,就按你說的辦。我會處理好公司這邊的事情?!?/p>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剛才的情緒波動從未發生過。
“夜梟……”阮糖還想說什么。
“很晚了,你休息吧。”
夜梟打斷她,目光在商珩身上短暫停留,帶著明顯的敵意,
“希望你配得上她的選擇?!?/p>
不等回應,他直接切斷了視頻。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阮糖突然感覺心情煩躁起來。
商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很在意他的感受?!边@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阮糖停下腳步,揉了揉眉心:“我只是覺得我們這么做有些過分?!?/p>
“所以是我的錯?”商珩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阮糖煩躁地轉過身,
“但你剛才沒必要那樣……挑釁他?!?/p>
商珩的眼神驟然變深,他一步步走向阮糖,直到將她困在書架和自己之間。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里壓抑著怒氣,
“我只是在告訴他,你是我的。這個認知讓你不舒服了嗎,阮糖?”
阮糖被他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震懾,但還是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即使是你,也不能這樣定義我?!?/p>
兩人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氛。
突然,商珩的手機響起提示音。他瞥了一眼,臉色微變。
“看來你的‘好弟弟’動作很快?!彼咽謾C轉向阮糖。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離她遠點。你不了解她的世界,也不配進入她的世界。」
阮糖眉頭蹙起:“這是夜梟發的?”
商珩冷笑一聲,將手機扔在桌上,“除了他還有誰?”
“商珩,給我一點時間?!彼p聲說,“我需要和夜梟好好談一談。”
“看來你的‘弟弟’很在意你?!鄙嚏竦穆曇衾涞孟癖?。
阮糖轉過身,對上他銳利的目光,心頭一緊:,
商珩,你別這樣。”
“別怎樣?”
“別介意我的女人為了另一個男人心神不寧?
別介意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我搶走了他最珍貴的東西?”
阮糖被他話里的醋意驚得后退一步,腰抵在書桌邊緣:
“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之間不是那種關系!”
“是嗎?”
商珩冷笑,“那你告訴我,是什么關系?
什么樣的‘弟弟’會用那種眼神看你?”
他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刺入阮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商珩看著她閃躲的眼神,心中的妒火燃燒得更旺。
他想起剛才視頻里,阮糖對夜梟那份顯而易見的在意和心疼。
“你心疼他了,是不是?”
商珩的聲音低沉而危險,“看見他難過,你比誰都難受。”
阮糖別開臉:“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
商珩猛地抬手撐在她身側的桌面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阮糖,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他對你的感情?”
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阮糖咬著下唇,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我知道。”
良久,她終于輕聲承認,“我一直都知道??墒俏也桓艺f破,我怕......怕失去他?!?/p>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商珩頭上。
他看著她眼中的脆弱和無助,心中的怒火突然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