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三林看他們臉色,直覺不是好事,“同志,你要問她什么事?”
“同志,陶蘭不在家里,她去市里了,我孫女嫁到了市里,婆家是市林...”
季老婆子湊過來插嘴,她話還沒說完,秦書-記直接打斷:“這位嬸子,請您不要打斷童主任調查問話,稍后有其他問題,我們自會問你們。”
“你閉嘴,別打擾領導們問話。”
季老頭將她給拽了過來,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
季老婆子覺得縣里和公社的干部領導這個時間點尋上門來,肯定是因為美妮嫁到了市里,他們過來表示態度的,見老頭子不讓她插嘴,滿臉不高興的反瞪了回去。
季老頭沒理她,對兒子說著:“老三,童主任和其他干部問的話,你如實回答。”
“爸,我知道的。”
季三林在領導面前慫得很,笑得有點討好:“童主任,您問。”
“你認識隋江波嗎?”童主任直接問。
“隋江波?”
季三林沒聽過這個名字,還仔細想了想,搖頭:“不認識啊,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你媳婦陶蘭娘家親戚中,有沒有這么一個人?”童主任再問。
“沒有。”季三林想都沒想就回答。
“老三,三弟妹那個當官的親戚,不就是姓隋嗎?”李淑芬開口提醒他。
“哦,哦,對哦。”
季三林想起來了,連忙告訴童主任:“我媳婦有個親戚在縣城,是個干部,姓隋,不過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姓隋。”
“你們全家都不知道?有沒有見過他?他是在哪個單位上班,你們知道嗎?”童書-記一連串問話。
季三林再次搖頭:“我們都沒見過,只有我媳婦和女兒美妮見過,她們母女倆逢年過節都會去縣城見他。我們其他人都沒見過,也不知道他具體的單位,只知道是個大干部。”
“童主任,我們沒見過他人,老三媳婦以前跟我們說,她這個表親是在特殊保密單位工作,他的事不能問的,所以我們沒問過。”季老頭插了句嘴。
四位領導對視一眼,秦書-記開口問:“你們除了知道他姓隋,其他的一無所知?”
季家人齊齊點頭,他們確實不知道。
此時季老婆子也發覺有些不對勁了,也顧不得其他的了,又湊過來插嘴問:“童主任,秦書-記,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縣里和公社都收到了匿名舉報信,信上舉報陶蘭與她表親隋同志關系不正當,兩人并不是有血緣的表親關系,而是有見不得光的男女關系。”
轟!
秦書-記這話一出,猶如無數道天雷轟炸在季家人天靈蓋上,炸得在場的人集體僵硬石化了。
見季三林愣著不說話,秦書-記又加了句:“舉報信里還說,你的女兒季美妮,不是季家血脈,是陶蘭與隋同志婚外茍合的私生女。”
“砰!”
季三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不,不可能的。”
最先發出尖叫聲的是季老婆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可能,不可能,這肯定是有人見不得我們家好,在背后誣陷胡說八道的。”
領導們也懷疑過這封舉報信的真實性,可剛剛向他們打聽過后,心里的猜測開始傾向舉報信內容了。
童書-記淡淡問了句:“若這封舉報信是誣陷胡說的,那么陶蘭家有這樣一門好親戚,為什么你們都沒見過?”
“他在特殊保密單位上班。”季老婆子尖聲回答。
“在特殊保密單位上班,又不影響正常的親戚來往,只要不涉及工作機密,其他普通交際是不受限制的。”童書-記提醒他們。
季三林此時慌亂的從地上爬起來了,說話語速比平時快很多:“童書-記,我女兒美妮嫁到市里去了,是陶蘭表親做媒牽線的,三天前在市里舉辦的婚禮,是那個姓隋的送她過去的。”
童書-記聽到這事,皺起了眉頭:“你女兒結婚出嫁,你一個當父親的不送,讓一個外人送?”
“我也想去送啊,陶蘭不讓我去,說我是個酒鬼上不得臺面,還說我邋遢長得丑,又說我不會說話,會惹親家嫌棄,是她不讓我去的。”季三林說到這事就惱火。
“季家其他人去了沒有?”童書-記又問。
“沒有,我們都沒去。”
季老頭此時已發現不對勁了,連忙將結婚當日的事全盤告訴他們。
等他說完后,童書-記瞇起眼睛,再問:“你們就沒發現這婚結得不對勁嗎?沒發現陶蘭是故意不讓你們參加?”
以前沒發現,現在他們都反應過來了。
季老婆子此時后背脊發涼,整個人懵怔著,而這時李淑芬跑過來拉了下她胳膊,問她:“媽,你還記不記得美妮出生時候的事?”
“什么事?”季老婆子聲音很冷。
“美妮出生的那天,我們都不在家里,全都在地里干活。”
“當時是勝利匆匆跑到田里來喊我們,說陶蘭要生了,事后陶蘭說是季落撞了她肚子,這才提前發作,老三事后還把季落狠狠揍了一頓,把她關在柴房兩天沒讓吃喝啊。”
“季落那時候年紀小,可她一直哭喊著說沒撞陶蘭,可你們當時沒有人信。”
她說起這事,季三林也想起來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李淑芬:“二嫂,你什么意思?你要說什么?”
李淑芬被他盯著也有兩分發憷,遲疑了半秒鐘才說:“老三,季落那時候才兩歲,你覺得一個兩歲的孩子會說謊嗎?還有,兩歲的孩子那么矮,她撞不到陶蘭的肚子啊。”
劉紅玉這下也走了過來,皺著眉頭說:“老三,其實當年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就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陶蘭她當年一個黃花大閨女,人也長得算出挑,當時去陶家提親的媒婆不少,附近村子里也有不少對她有想法的男人,可她最后卻偏偏看上帶著拖油瓶的你。”
“你別怪大嫂說話不好聽,當時你跟季落媽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大家對你可沒好評,你又帶著個女兒,成天懶散不務正業,當時村里的寡婦都不愿意跟你過日子,可陶蘭卻偏偏愿意,跟你見兩面就迫不及待嫁過來了。”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現在怕是......”
后面的話,她沒說了,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肯定想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