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自成眼神猛然一縮,震驚道:“李巖兄弟,你的意思是,朱辟邪要對著我們的四府之地下手,直接釜底抽薪?”
李巖點頭道:“闖王,從目前來看,也只有這一種解釋了。如今我們集結二十萬大軍,進攻山西,雖然朱辟邪可是在短時間內趕到山西,可是他身邊的精銳可沒有這么快的速度趕到山西,僅僅靠著三四萬人來抵抗我們二十萬大軍,難如登天,即便是他朱辟邪,也沒有足夠的把握扭轉戰局;所以,對于他來說,釜底抽薪方才是最佳的方略!如今不光是湖廣河南四府,即便是整個陜西,我們的主力都集中在了黃河兩岸,留守的六萬主力遭受重創,對于朱辟邪來說,手握數萬精銳,輕而易舉就可以擊敗丞相跟袁宗第等人,到時候,他若是長驅直入,并入陜西,那我們就會失去根基,如果拿下山西還好說,如果急切間拿不下山西,我們如何支撐二十萬大軍作戰?”
李自成與宋獻策對視了一眼,心頭猛然沉重起來,如果真的如同李巖所說,現在四府的形勢只怕已經嚴峻到了極點,甚至闖營主力想要揮師馳援都鞭長莫及?。?/p>
“李巖兄弟,沒有你說的這么兇險吧?”
劉宗敏震駭問道。
李巖苦笑道:“這絕對不是小弟危言聳聽啊,朱辟邪到底有多厲害,你比我還要清楚啊,這個家伙只有我們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的……”
“那、那我們要如何應對?”
劉宗敏急聲問道。
李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闖王,如今想必洛陽方向,丞相與袁宗第的情報也該到了,只是,我們等不得了,南陽與襄陽只怕都難以保得住了,只有鄖陽地處偏僻,洛陽易守難攻,方才有可能守得住?!?/p>
宋獻策搖頭道:“李巖將軍,若是朱辟邪真的向著四府甚至陜西下手,單單靠著洛陽城是守不住的,不要忘了,明軍坐擁重型火炮無數,比之原來的紅衣大炮威力還要巨大,什么樣的城池也架不住京營火炮營的全力攻擊,更何況洛陽城當初被我們損壞,雖然經過了修整,堅固程度也已經遠不如以前了啊……”
“那就更加不能坐以待斃!”
李巖沉聲道:“闖王,必須立即下旨給丞相大人和袁宗第,必要時候,壯士斷腕,棄守洛陽,退守潼關,潼關乃是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只有依靠著潼關的山形地勢,我們方才能夠抵擋的住朱辟邪雷霆萬鈞般的攻勢啊……”
李自成猛然轉過身來,急聲喝道:“軍師,立即擬旨,急馬送回洛陽,告訴牛金星與袁宗第,保存實力為上,一旦朱辟邪兵鋒不可抵擋,立即退出洛陽,退往潼關,只要守住了潼關,他們非但無罪,我還要封賞他們,丟了潼關,提頭來見!傳令給劉芳亮,田見秀,一旦襄陽鄖陽出現危險,立即率軍同樣退守潼關!”
李巖接著說道:“闖王,除此之外,還要立即在西安府等地招募人馬,組織精壯訓練,編練成軍,一旦潼關危急,我們也要隨時有兵力馳援潼關!”
李自成喝道:“不錯,立即命人會西安府,著谷可成即刻著手征募精壯,隨時準備馳援潼關一線!”
宋獻策說道:“闖王,我的意思是,現在我們沒必要跟明軍的主力死磕,可以以一支兵力牽制住明軍主力,然后兵分三路,分別進攻山西南部與北部,如果程俊分兵馳援,我們就可以將其各個擊破,如果程俊不分兵應戰,那我們就可以趁勢席卷山西,山西富庶,哪怕是遭受到了鼠疫破壞,晉商儲藏的錢糧也不計其數,足以支撐我們的大軍了!”
李自成點頭道:“軍師所言極是,我與軍師親自率領八萬兵力在這里看住程俊的主力;宗敏,你率領老營主力向北進攻平虜衛、山西鎮以及大同一線;李巖、李過,你們兩人率領前軍大營向南進攻,取山西南部以及河南黃河以北州府,兵鋒直指彰德府!只要山西南北兩部都被我們占據,程俊即便是退守太原府,都無濟于事,一個月的時間,必須將其趕出山西!”
李自成一道道命令傳下,整個闖營都開始調動起來,近二十萬大軍想要快速調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軍剛剛集結,還沒有來得及出發,牛金星派出的使者就到了黃河東岸!
“報!”
紅翎信使一路狂奔甚至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到了中軍大營深處,急聲喝道:“十萬火急,十萬火急,洛陽告急,洛陽告急!”
待到聲音傳入帥帳,紅翎信使也已經到了帥帳外面,翻身下馬,連站立都已經艱難了。
兩側的侍衛連忙將信使扶入帥帳。
李自成喝道:“奏報呢?”
侍衛連忙將告急奏章遞給了李自成。
紅翎信使喝下一碗涼水,掙扎著說道:“啟奏闖王,明軍大將軍朱辟邪日前已經拿下了襄陽,留下李定國在湖廣率領數萬兵力圍剿張獻忠殘部;朱辟邪親自率領主力北上,直奔洛陽,南部州縣已經紛紛被朱辟邪攻克,兵鋒直指洛陽城,如今洛陽城僅僅有不到萬人守衛,丞相大人與袁將軍請求闖王火速調兵增援!”
“什么?襄陽城也丟了?”
李自成將奏章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厲聲喝道:“田見秀跟劉希堯干什么吃得?襄陽城乃是天下重鎮,金城湯池,如何會如此輕易就被朱辟邪攻克?”
紅翎信使澀聲道:“闖王,朱辟邪從南京調來了江防水師,水路并進,并且直接調動了數千斤火藥,全部都埋在了東城城門下,直接將東城城墻炸坍了,田見秀將軍因為馳援南陽時兵敗,只能退到洛陽城;劉芳亮將軍在大戰之中遭受重創,渡河的時候,遭到江防水師轟炸溺水而死;還有……”
“還有什么?”
李自成青筋暴起,厲聲喝道。
紅翎信使澀聲道:“根據消息,郝搖旗與藺養成、劉希堯盡皆被朱辟邪生擒,已經投降朝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