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盛文這段時間,已經(jīng)是驚弓之鳥。
從陳東河副省長被中紀委調(diào)查組帶走開始。
到陳斌陳少被省檢察院帶走。
再到常務副區(qū)長薛紅,區(qū)政協(xié)副**劉亞中,幾個區(qū)直屬局長等相繼被市紀委和區(qū)紀委帶走調(diào)查后。
現(xiàn)在韓盛文最怕就是被區(qū)紀委敲門,被區(qū)紀委的人帶走雙規(guī)調(diào)查。
因此,當楊東說出這話來,他整個人的情緒徹底崩潰。
跪楊東?也不過是正常操作罷了。
有的干部為了能夠延長政治生命,為了進步,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五十多歲的干部為了晉升,管四十多歲的領導叫干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盛文同志,你這是做什么?快,快起來?!?/p>
楊東吃驚的看向韓盛文,然后雙手扶著韓盛文,用力的把韓盛文拽起來。
“盛文同志啊,你別這么緊張。”
“剛才那話啊,又不是我說的,你跪我干什么?”
“我很納悶,你跟記長順的關系不是挺好嗎?”
“怎么遇到事情的時候,這記長順想的是阿克力,不是你呢?”
楊東滿臉好奇又很詫異的問了出來。
韓盛文忐忑不安的坐回沙發(fā)上面,憋紅了老臉,剛才這一幕可算是讓他在楊東面前丟盡臉面了。
現(xiàn)在聽楊東這么問,他更是把記長順恨的牙齒癢癢。
沒想到啊,真沒想到…
這個記長順竟然選擇了阿克力,而不是自已。
好你個記長順,枉我以前有好處的時候想著你,結果你竟然放棄我…
“區(qū)長,可能是記長順自已有別的想法吧?!?/p>
韓盛文苦笑著開口,心里恨透了記長順,但也不敢說啊。
因為他知道,記長順已經(jīng)投靠楊東了,現(xiàn)在是楊東的人,而且還幫助楊東很大的忙。
自已又不是蠢材,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說記長順的壞話。
但不說壞話,不代表他大度,他已經(jīng)默默記住了記長順,以后有機會,一定要報復回去,絕對不能讓記長順好過。
當然,前提是得有以后。
如果過不了楊東這一關,就別談什么以后了。
“盛文同志,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在陳斌等人的脅迫下,拿了一千萬的好處費,還入股了幾個建筑公司,這件事,不好辦啊?!?/p>
楊東面色復雜的看向韓盛文,沉聲開口道。
韓盛文聞言,嚇的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更是冷汗往外冒,哪怕屋里面因為供暖二十多度,但他依舊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區(qū)長,您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聽您的話,您讓我做啥,我做啥,絕對不打折,以后我就是您的人?!?/p>
韓盛文現(xiàn)在是被逼到了窮途末路,不管是楊東此刻的話,還是記長順選擇阿克力,放棄他。
都讓他聞到了不好的味道,因此他要自救,必須自救。
“盛文同志,貪污一千萬,可不是小數(shù)目了?!?/p>
“我不過是個區(qū)長,沒那么大權力,也沒那么大本事,幫你壓下去啊?!?/p>
楊東感慨的出聲,望著韓盛文示意。
韓盛文嚇的冷汗直流,再次站起身來就要下跪。
“行了行了,別跪了,一個大老爺們,跪什么跪?”
楊東提前一步攔住他的舉動。
現(xiàn)在是新社會,不時興下跪。
“區(qū)長,您救救我,我保證,我保證比記長順聽話。”
韓盛文眼中滿是希冀之色,就像癌癥晚期的病人看到神醫(yī)一般的眼神。
想活著,最樸素也最直接的盼望。
韓盛文想活著,不想就這么離開仕途,就這么成為階下囚。
“比記長順還聽話?”
楊東眉頭一挑,看向韓盛文問道。
韓盛文連忙點頭開口:“對對對,只要您有需要,我絕對做的比記長順好?!?/p>
“他能做的,我也可以做,甚至能夠做的更好。”
一旦有救命的繩索,就會拼命的去拽,不管用什么方式,也不管什么丟人不丟人了。
現(xiàn)在的韓盛文就是如此,楊東就是這唯一的救命繩索,他豁出一切也要拽上。
楊東聞言陷入沉思之中,手指敲擊在茶幾上面,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但這聲音,在韓盛文的耳中就像是催命符一樣。
每一下,都讓他心驚膽顫。
楊東停止了敲擊茶幾。
突然沒了聲音之后,韓盛文的心臟仿佛被人猛的一拽,險些停止了跳動。
他驚恐,恐懼,絕望,又帶著期盼,望著楊東。
楊東的這張臉嚴肅且凝重,讓韓盛文心發(fā)慌。
“如果…”
楊東試探著開口,但說出兩個字之后,就打住了。
“區(qū)長,您說什么?如果什么?”
韓盛文臉色大喜,連忙追問著楊東。
在他看來,這就是自已的活命機會了。
一定要死死的抓住啊。
楊東為難的看了眼韓盛文,搖頭嘆氣:“哎,太為難你了啊,算了吧。”
“不不不不不,區(qū)長,領導,老大,不為難,您說,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做,啊不不不,我肯定能做,肯定能做?!?/p>
韓盛文早就被楊東這三番兩次的彈壓和轉折,嚇破膽了。
現(xiàn)在的他,只要有一條活路,都會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楊東見火候差不多了,自已對他的嚇唬和拉扯,已經(jīng)到了極致。
再繼續(xù)下去,怕是韓盛文的膽要被嚇破了。
“你從政這么多年,一共貪污了多少?”
楊東開口,沉聲問他。
目前只知道韓盛文在區(qū)委區(qū)政府辦公樓工程上面,拿了一千萬的好處費,但這絕對不是所有。
韓盛文肯定還有其他貪污的名目。
他絕對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包括記長順,也是一樣。
如果楊東不是想利用他們做一些事情的話,要是徹查他們,估計這兩個人,資產(chǎn)絕對不少,三千萬肯定打不住。
“區(qū)長,我…”
韓盛文猶豫一下,見楊東目光轉冷,這才想起自已此刻的處境有多糟糕,連忙開口道:“一千七百多萬,一共貪污了一千七百五十五萬四千五百元。”
這個時候了,隱瞞自已貪污的錢,毫無意義了。
現(xiàn)在自已的政治命運都掌握在楊東手里。
楊東說他死,他就死。
楊東說他活,他就活。
所以自已還不如真誠一些,干脆一些,還能獲得楊東的好感。
楊東對這種貪官怎么可能有好感?但的確需要利用他們,至少目前還真不能讓他們被雙規(guī)調(diào)查。
有些臟活累活,自已的心腹不適合去做,因此…很適合記長順和韓盛文。
“交上來!”
“充盈紅旗區(qū)財政?!?/p>
楊東目光死死的盯著韓盛文,沉聲開口。
一張嘴就要韓盛文把貪污得到的錢都交上來,這讓韓盛文有些心疼,這可是他冒著被調(diào)查的風險,一點點貪污得來的。
自已就這么把貪污的錢都交上去,這有點…
“要錢,還是要命?”
楊東冷冷的開口喝叱,提醒著韓盛文。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有的沒的?
“區(qū)長,我交,我都上交,能為區(qū)里做點實事,也是我榮幸?!?/p>
韓盛文一咬牙,一開口,老老實實的把貪污款交上去。
楊東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還好,還不算蠢,還有救?!?/p>
“記長順建議我選擇饒了阿克力,但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饒你一次?!?/p>
“盛文啊,你得心里有數(shù)啊?!?/p>
楊東話里有話的看向韓盛文,目光深深的示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