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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千道流的語氣變得莊重而肅穆,“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但未來,還在你手中。重振天使神的榮光,是我們一族畢生的夙愿,如今,你已經走到了最后一步?!?/p>
他的目光望向秘境深處,那里,一座無比宏偉、散發著無盡神圣光輝的殿堂虛影正在緩緩凝聚——那是真正的天使神殿!
“爺爺能為你做的,已經不多了?!鼻У懒魃砩祥_始散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他的氣息在不斷提升,仿佛在燃燒自己的一切,“有他在你身邊……爺爺,已經可以放心了?!?/p>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千仞雪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不舍、期望和一種如釋重負的決絕。
“不要辜負你的天賦,也不要……辜負真正對你好的人?!?/p>
話音落下,千道流的身影化作一道無比純粹、無比磅礴的神圣光柱,沖天而起,徑直灌注進了那座緩緩開啟的天使神殿之中!
獻祭!以自身全部的生命和修為,為傳承者開啟最終的神祇之門!
“爺爺——!!”千仞雪發出一聲悲慟的呼喊,但已經無法阻止。
金色的光雨灑落,秘境之中充滿了悲壯而神圣的氣息。
……
不知過了多久,玄冥從深沉的睡眠中緩緩蘇醒。
精神力過度消耗帶來的疲憊感依舊存在,但胸口的傷勢在強大的自愈能力下已經好了大半。
他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滿神圣與光明氣息的強大威壓!
這股氣息源自于守在他身邊的千仞雪。
此時的千仞雪,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背后六只潔白的羽翼若隱若現,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純凈、高貴、不容侵犯的神圣氣質。
她的氣息浩瀚而深邃,已然達到了真正的神級層次!甚至給玄冥都帶來了一絲隱隱的威脅感。
這意味著,她已經成功接受了完整的天使神傳承,成為了新一任的天使之神!
然而,與這身神圣威嚴的氣質格格不入的是,她的眼眶依舊有些紅腫,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眼神中充滿了悲傷、迷茫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玄冥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已經愈合得只剩下一道淺痕的傷口,又看了看千仞雪這副剛哭過沒多久的樣子,心中已然明了。
千道流那個老東西……終究還是走了。
用他最后的生命,為他的孫女鋪平了成神之路。
玄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千仞雪。千仞雪也感受到了他的蘇醒,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對,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沉默。
過去的仇恨、糾葛、傷害,與剛剛經歷的生死相依、真相大白混雜在一起,讓一切都變得無比復雜。
千仞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淚水,再次滑落。
玄冥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抹去了她臉上的淚痕。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卻帶著一種難得的……安撫。
“哭什么,”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不是已經……成神了嗎?!?/p>
千仞雪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卻用力地點了點頭。
成神了。
可是,有些東西,卻永遠地失去了。
也有些東西,在失去的同時,似乎……又以另一種方式,悄然獲得了。
天使秘境入口處。
空間一陣劇烈扭曲,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撕裂聲,一道暗紅色的劍光強行劈開了秘境的屏障!
比比東手持修羅魔劍,周身繚繞著霸道絕倫的殺戮氣息和一絲詭譎的羅剎邪力,一步踏入!
緊隨其后的,是氣息同樣深不可測、銀紫色眼眸中帶著警惕的古月娜。
她們在武魂城等了許久不見玄冥歸來,又感應到供奉殿方向傳來異常的強大神力波動和千道流獻祭的氣息,心中不安,便立刻趕了過來。
看到殿外被冰封的供奉和明顯被強行破開的空間節點,兩人毫不猶豫地闖了進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們瞬間愣住,隨即怒火中燒!
只見在秘境中央,神圣光輝最為濃郁之地,千仞雪周身散發著璀璨的金色神光,背后六翼舒展,強大的天使領域全力展開,將一片區域徹底籠罩、壓制。
而被她壓制在身下的,正是剛剛蘇醒、氣息尚顯虛弱的玄冥!
玄冥似乎想掙扎,但在天使秘境主場、千仞雪新晉神級力量的全力壓制下,尤其是他自身精神力消耗巨大尚未恢復的情況下,竟一時難以掙脫,只能無奈地躺在那里,眉頭緊鎖。
千仞雪俯視著玄冥,眼神復雜無比,有剛剛得知真相的悲傷迷茫,有對過去的釋然,有對未來的不確定,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沖動。
她騎坐在玄冥腰腹間,雙手按著他的肩膀,金色的神力如同鎖鏈般纏繞著他。
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千仞雪!放開他!”比比東眼中寒光大盛,沒有絲毫猶豫,手中修羅魔劍爆發出驚天殺氣,暗紅色的劍芒如同撕裂長空的閃電,悍然斬向那籠罩著玄冥的天使領域!
“轟——!”
神圣與殺戮兩種截然相反的神力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雖然千仞雪已成神,天使領域在秘境中得到極大加持,但比比東剛剛完成修羅第八考,在古月娜的輔助下,她體內修羅神力與羅剎神力達成了一種微妙而危險的平衡,實力暴漲,已然不遜于一般的神級強者!
更何況,她此刻動用的,是號稱神界攻擊力最強的修羅神力!
霸道絕倫的殺戮劍意,硬生生地將那固若金湯的天使領域撕開了一道缺口!
領域被破,千仞雪身體微微一震,壓制之力瞬間減弱。
玄冥抓住機會,周身寒氣四溢,瞬間震開了千仞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身體向后一滑,脫離了壓制范圍。
他站起身,眼中帶著一絲無奈和無語,看向還有些發懵的千仞雪。
這大姐……剛成神,腦子是不是還沒完全清醒?還是說,知道了真相后,情緒過于激動,行為開始失控了?
以前她實力不如自己的時候,就總喜歡用這種近乎“霸王硬上弓”的方式試圖壓制他,雖然從來沒成功過。
現在倒好,趁他病,要他命?不對,是趁他虛,想強上?
場面一時間變得十分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