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他們五名玩家,作為本地人的其他四個人反應無疑要慢上不止一拍,王彥等了幾句話的功夫后,這才有人剛剛察覺到了什么不對,目光開始在這棟樓上游離,這會兒甚至有人還在聊著天。
“不對……好像有什么聲音……”
一個長頭發的女人退后了幾步,抬著頭朝著那道悶響聲的來源處望去,她手里的手電不斷晃動。
“我好像也聽到了……”
另一個戴著耳釘的青年皺眉說道,目光嚴峻,立刻將手機舉起。
幾人的說話聲漸漸淡下來,無聲地抬頭仰望。
王彥這些玩家和這些博主雖然都不過是人類,但對周圍事物的敏感度顯然天差地別,等到周圍真正變得安靜下來,那種頻率極快的敲擊聲這才顯得清晰起來,砰砰砰!在這一大片靜謐的空間中,這道聲音透著一種詭異的絕望感。
極其漆黑的環境下,對于一些普通人來說,光憑聲音找人都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在五個玩家眼里,他們表情茫然的抬著頭到處尋找的樣子甚至顯得有些滑稽,可這一刻沒人笑得出來。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這時,斯文青年咬牙說道,
“如果真的是鬼用某種手段讓他出現在這棟樓里,那他現在為什么不立馬跑出來,而是在不斷敲玻璃……?那段時間里,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其他人也都表情難看,現在的情況確實詭異,這個正在敲打玻璃的人就仿佛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籠子里,無處可逃,若不是那里還有玻璃和欄桿,沒人肯定他不會直接跳下來。
“操!在那扇窗戶后面!是他!”
這時,前方傳來一道響亮的罵聲,顯然他們終于找到了那個人的位置。
幾道手電的光芒聚集在窗戶上,映出了一張極為慘白的人臉。
霎時間,就像是被燒開的水般,除了玩家之外的所有人都沸騰起來。
“他不是說害怕,然后離開了嗎?怎么會突然出現在三樓?等等……除了這扇門之外,這個教學樓還有其他入口嗎?”
有人看向帶頭的寸頭男人,難以置信的問道。
“那肯定有啊……除了這扇門還有別的門,而且誰知道一樓哪扇窗戶是打開的?”寸頭男人舔了舔嘴唇,抬著頭怔怔盯著樓上的那張臉,“……問題是,他不是說不敢進去了嗎……?”
“難道是鬼……?”有人突然說道。
寸頭男人轉過頭,黑暗中,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說話,他有些煩躁的說道:“別扯了……我看他又在整什么……”
這時候他們都已經開了直播,陸陸續續的有人進來了,他忽然雙眼亮了亮,連忙舉起了攝像桿,一邊拍攝一邊用有些陰森的語氣說道,
“你們說……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我們現在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他?”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有人表示不信,也有人肉眼可見的害怕起來。
寸頭男人緊接著說道:“這樣……我給他打一個電話,我們得先確認他到底是什么狀態。”
說到這,他取出了自己的備用機,這種方法無疑更加靠譜,眾人都圍了上去,等待著對方撥號。
但就在這時,幾道腳步聲從他們身后響起。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個老頭,其旁則是其他四個人。從一開始,這五個人就給他們一種獨立小團體的感覺,他們之所以等了這么久,也是因為他們拖拖拉拉,此刻見他們突然湊過來,幾名博主不禁都皺起了眉頭。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
老頭態度和善,面帶微笑著避開了幾個人,隨即幾人一路來到了門前。
如果時間還充裕,他們自然不會介意多看多想一會兒,可此時規定的時間已經快要到了,作為玩家,他們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本地人的計劃和想法。
“你們要干什么?你們別……”
博主中的夾克男上前一步,正要說點什么,就見那五個人已經將教學樓的大門直接拉了開來。
幾道散亂的燈光照入,前方灰塵彌漫,地面上鋪著陳舊的地磚,斑駁的墻面上用花花綠綠的顏色畫著許多大字和圖案,垃圾和損壞的桌椅也隨處可見。
而最為值得注意的,是擺放在大門口不遠處的一個大件,它被一張大黑布蓋著,靜靜佇立在墻邊。
老頭走在最靠前的位置,他看到那個被黑布蓋著的東西,瞳孔便不禁收縮了一下。
“走,一起進去。”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幾人默契的一同踏入了這個幾乎完全封閉的教學樓內部。
王彥跟隨著其他幾名玩家一同進入了門內,當他真正踏入其中之時,方才又一次的感受到了一種極為陰冷的寒意,這種陰冷感就像是會滲透到人的骨髓里,即便穿再多的衣服也難以抵御。
這一瞬間的感覺,就像是他周圍根本就沒有其他人,而是他在夜晚正獨自站在這個陰森的空間里。
其他人的表情或多或少也都發生了變化,顯然他們的感受和王彥是相同的。
“我們就直接不管他們了嗎?”
斯文青年看了一眼門外,試探著詢問道,但此時聲音已經下意識壓的極低,似乎是生怕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盯上。
“我建議,現在我們什么都別做,等他們進來。”
名為大東的黑衣男人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直盯著那被黑布蓋著的東西。
“我也這么想。”娃娃臉女生接道,“我們的目標是拍下鬼的照片,和這些博主是一樣的,比起自己毫無頭緒的找鬼,不如讓他們探路。”
她神色略顯凝重,顯然也想到了王彥之前所說的話,鬼的目標確實更有可能是他們,但是既然有這么多原住民和他們同行,就一定存在著某種意義。
說話間,幾人暫且停下腳步,默默朝周圍打量,這是一個還算大的門廳,有兩根柱子,天花板卻距離地面格外近,使得整個空間極其壓抑,數米外還有一條漆黑的走廊,按照常理去想,多半有著許多班級。
此時,門外的幾人也注意到了他們并未離開,因此倒是沒有多說什么,反而在有人探路的情況下看起來放心了不少。
這時候帶頭的寸頭男也已經打通了電話,隱約有一個男人聲音傳過來,顯得異常驚慌。
王彥走到了靠近門口的位置,默默聽著外頭的對話。
電話中,那個男人的聲音一直在不斷重復著讓他們盡快去救他,并且還說自己看到了鬼,并且找不到下樓的路。
即便是面對寸頭男人的不斷提問,那個人也像是太過于恐慌,所以一直都在重復,兩人車轱轆話說了幾輪,到最后還是沒能弄明白,對方到底是怎么出現在教學樓內的。
然而……聽著他們的談話,王彥的神色卻是逐漸變得越發凝重起來。
因為,明明門外的那個寸頭男正在和那個被困的年輕人通話,但是在此期間,他卻依舊能夠聽到……自上方的某個位置,一聲聲敲打玻璃的動靜還在不間斷的傳過來。
只是比起剛才,這種聲音又已經輕了許多。
可……如果他們真的在通話,那么現在敲打玻璃的又是什么東西?
念及此處,王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其上顯示,他和陸堯的通話并沒有中斷。
眼中閃過什么,他緩緩走到一旁,輕聲問道:“你現在還能不能聽到?”
“可以。”陸堯的聲音傳出,“我已經上車了,啟楠中學的事情還需要時間去查……電話不要掛,有什么情報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知道了。”
王彥點點頭,
“不過說實話,我覺得這次的任務沒那么簡單,你應該也聽到了,就和我說的一樣,那個本應該已經離開的人,現在卻出現在了三樓,我覺得那是個誘餌。”
“既然是誘餌,那我建議你們先去其他地方。”陸堯道。
“其他地方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王彥微微搖頭,
“對了……認識這么多年了,我有個問題一直挺好奇的,現在正好問問你。”
“怎么?現在就開始說遺言了?”陸堯苦笑道,“說吧。”
“嗯,那我就問了。”王彥點頭道,“你當初……到底是為什么會想當警察的?難道就是因為你那個前妻?”
說完后,王彥神色如常的抬起頭,卻見門外的四個人已經結束了通話,此時都舉著手機,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慢慢走了過來。
而下一刻,陸堯的聲音再次傳來:
“怎么?現在就開始說遺言了?”他苦笑了一聲,“說吧。”
王彥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就聽那聲音再次重復起來。
在那不斷重復著的苦笑的聲音之中,王彥湊近了手機:
“現在我已經進入教學樓了,但聽不到你的聲音……第一條規則是鏡子,還有……到時候絕對不能進入學校范圍,無論看到什么,或者聽到什么,都絕對不要去相信。”
他頓了一下,
“如果你能聽到,現在立刻掛斷這通電話。”
王彥等待了一秒,就見屏幕閃爍了一下,通話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