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陽郡主就被放在她的閨房中。
永康郡王甚至讓人給開陽郡主換了一身衣服,遮擋住了腹部的傷口。
屋子里還擺滿了冰塊。
剛走進來就讓人忍不住打哆嗦。
遠遠看去,開陽郡主躺在床上的模樣就像是安靜的睡著了。
管家看到開陽郡主,眼睛瞬間紅了一圈,壓抑著哭腔對蘇云漪說:“蘇特使,老奴便先退下了。王爺已經交代了小桃,如果小桃不允許的話,特使也不能再進行下去?!?/p>
開陽郡主的尸體已經不算完整了。
永康郡王不希望開陽的尸體再受到破壞。
“我明白?!碧K云漪也能理解永康郡王。
再說,她并不是仵作。
只是想再檢查看看,開陽郡主的身上是否還有其他線索。
臨走前,管家又突然轉身,指著一旁的箱子說:“郡主身上的衣服換下來的都收起來了,放在那里面,也希望蘇特使小心一些。”
王府管家前腳剛走,小桃后腳就進來了。
昨日的小桃雖然衣服上都是血,但能看出她的吃穿用度與一般的丫鬟不同。
比起一些大戶人家的小姐都不差。
可今日,小桃臉上帶著兩個鮮紅的巴掌印,身上的衣服看著還不錯,但頭上素凈得連一朵白花都沒有。
再看小桃行走時候的艱難,大概率是在府中受刑了。
開陽身死,小桃作為她的貼身丫鬟,完全是被遷怒的。
最重要的是,永康郡王也知道這些。
“見過蘇特使。”小桃艱難的行禮,眼底沒有對永康郡王府的怨恨,看向開陽郡主的時候,流露出來的悲傷不像假的。
蘇云漪頷首,沒有先查看開陽的尸體,而是問小桃:“郡主的衣服能給我看看嗎?還有她昨日佩戴的首飾,那輛馬車在不在?應該沒有被清洗吧?”
“衣服在這里。”小桃快步走向旁邊的箱子,動作一快就能看出她有些瘸腿的狀態。
“衣服和首飾都在里面,我沒有清洗,只是稍微疊了一下。馬車也在。昨日回來后,王爺就讓人看著馬車,誰也不能動,也不能靠近?!?/p>
永康郡王是有些懶惰,手段也不怎么高。
在京城能橫著走,完全是仗著天晟帝。
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懂。
要查到傷害女兒的兇手,他現在只能依靠蘇云漪調查。
那么,昨日開陽郡主接觸到的一切都要封鎖。
不光馬車,就連開陽郡主昨天去的兩家店,此刻都被永康郡王的人堵在門口,不讓他們開門做生意。
衣服被鋪在準備好的方桌上。
開陽既然是被千嬌萬寵的郡主,穿上身的衣服自然不是凡品。
蘇云漪從前也不曾見過這些布料,但一旁的秦雨看出來了。
“裙子是去年才進貢上來的云錦,色彩華麗,京中貴女趨之若鶩。其他的倒是不怎么出彩,以開陽郡主的身份,都是很容易拿到的布料。倒是這里衣,有些不一樣。”
秦雨看著布料上規整的大洞邊緣,皺眉道:“這是今年才進貢的百蠶布。說是百蠶,其實耗費更多??棽歼x蠶絲的時候,就需要有經驗的人一根根摸索過去,選出最軟,也最有韌性的絲線進行紡織。紡織的時候似乎還有家傳的手藝,織出來的布料又軟又輕,穿著還特別舒服。這布料到現在也只有白色和明皇。黃色的自然是陛下獨有。而且進貢上來的也只有十匹,非常稀少?!?/p>
秦雨沒說的是。
這種百蠶布賞賜出去的也只有兩匹。
其中一匹布還是拆開了分給了如今正當寵的兩位后妃。
開陽郡主獨得一匹。
那兩位后妃都舍不得用,保存得好好的布料,開陽直接做成了里衣穿在身上。
“說重點?!碧K云漪無奈,她不是來聽布料有多厲害,有多珍貴的。
“恩恩?!鼻赜挈c頭,指著邊緣,說:“百蠶布有個特點。聽說這布料裁剪的時候需要非常小心。跟百蠶布的紡織有關,需要非常鋒利的剪刀,一氣呵成的進行裁剪,才能讓布料保持平整?!?/p>
“下剪刀的時候稍微遲疑一點,亦或是剪刀不夠鋒利,這布就毀了?!?/p>
一旁的小桃連連點頭:“是這樣的。一匹布只做出了一套里衣,郡主很喜歡,還跟奴婢說,想進宮再找陛下要一匹?!?/p>
這下,蘇云漪就明白了秦雨話里的意思。
“你是說,鋒利過剪刀的東西,在小桃都看不見的情況下,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輕松將開陽郡主的腹部……”蘇云漪抿了抿唇,沒有繼續說下去。
小桃在旁邊又控制不住地哭起來。
她還不知道外面又死了一個李六,只哽咽著對蘇云漪說:“蘇特使,求您一定要找到害死郡主的兇手!”
比起過上從前富足享受的日子,小桃更希望開陽郡主可以死得瞑目。
這樣不清不白的死了。
還是如此情況。
小桃都可以想象出日后有多少人會在背地里議論開陽郡主。
只有抓到兇手。
被議論的就會變成那個兇手,而非開陽郡主。
至多是同情或者可憐,這比無端的猜測好太多了。
見小桃掙扎著要跪下,蘇云漪連忙將她拉起來:“不必如此,這本就是我今天來的目的?!?/p>
說完,蘇云漪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現在的情況,也不知道能不能召來鬼差。
“我們先去看看馬車?!?/p>
衣服上只有血跡和那個明顯的大洞,其他的都沒有任何問題。
小桃連連點頭,瘸著腿帶著兩人往后院馬廄走去。
馬車周圍果然還有家丁把守,小桃說明情況后,那幾個家丁便退到一旁。
只是眼睛還銳利的盯著蘇云漪和秦雨。
蘇云漪上了馬車,上面全是血跡。
隨后,她坐在了昨日開陽郡主的位置上,比對著位置。
“大概這個地方……”蘇云漪皺眉,車廂不算狹窄,但要在這樣的姿勢下對開陽動手,那么對方就要趴著。
秦雨心有余悸的看著馬車上的血,也在旁邊查找起來。
她心里其實已經有些偏向了。
這樣詭異的案子,動手的人除了是鬼怪,還能是什么?
撥開一個軟枕的時候,秦雨感覺右手指尖似乎從什么鋒利的東西上劃過,指尖隱隱生熱,瞬間涌出一顆巨大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