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姓蘇。”那人冷不丁被蘇明拉住,還嚇了一跳。
但看清楚是誰后,又彎腰舔著臉回答。
這可是孟相女婿。
如今雖然只是個侍郎,可孟相前頭的幾個女婿哪個不是在坐鎮一方?
在地方上那可是猶如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眼前這位蘇大人,比那幾個更厲害,人家直接留在了京城。
那人還在恭維,卻不知蘇明的心里卻翻江倒海。
他可不會像蘇云夢想的那么簡單。
姓蘇,又跟蘇云漪長得一模一樣。
最重要的是,人家從一開始就告知了所有人,她是個術士,能見到鬼。
萬一是蘇云漪的魂魄將遭遇的一切都告訴了這位蘇大人呢?
對方出現在京城,真的只是意外?
蘇明更是想起來,從濟州回來的人帶來了柴家兄弟和青云觀玄清被殺的消息。
這世上真的會有這么多巧合的事情撞在一起?
蘇明驚悚地看著蘇云漪的背影。
恰好這個時候蘇云漪突然轉身。
那張白玉牡丹的面具此刻仿佛化作青面獠牙的鬼面,看得蘇明心頭猛地一震。
他還沒有過夠現在的日子。
孟相答應過他的事情也沒有實現。
絕對不能因為一些別的事情出現紕漏。
比如,他那個慘死的大女兒魂魄托人報仇。
蘇明知道自己這么想有些奇怪。
但,這樣的事情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十惡陣的事情,蘇明從孟相那里知道了不少內情。
現在有前朝余孽作亂,對準的還是李氏一族和當年與李家一起打天下的勛貴。
正是他們清流崛起的時候。
蘇明不能,也不允許在這個時候出現任何紕漏,耽誤他飛黃騰達,位極人臣!
“叫什么?”蘇明又問。
“好像是叫蘇笙。秦國公府的人都叫她‘蘇姑娘’‘蘇小姐’的,是不是這個名字,倒不是很清楚。”
“知道了,多謝。”蘇明的情緒經過一陣激動,很快恢復過來。
只是再看向蘇云漪的時候,眼里多了幾分探究。
他要看看,這位蘇小姐還要做什么。
有了永康郡王的出現,長靜侯和平昌侯也相繼靠過來。
沒有正面提起牽魂的事情,但蘇云漪也給了他們一個時間:“最快半年,最遲一年內,我想辦法將他們的魂魄帶出來。到時候會帶他們與你們相見,之后送他們去地府準備投胎。”
“多謝。”長靜侯比起一旁的平昌侯情緒平穩得多。
長靜侯看了眼周圍,提醒蘇云漪:“今日早朝,最重要的幾位還沒到。蘇大人千萬小心。”
重要的幾位。
除了天晟帝,那就是孟相和代表大長公主勢力的御史大夫陶大人。
這三個人,才是真的能決定蘇云漪以后還能不能安穩站在這大殿上的人。
說話間,門口人群騷動。
一個穿著深紫色官服的老人走了進來。
對方年紀看著有六十歲,進賢冠下露出來的鬢角帶著白發。
身形有些消瘦,容長臉,看著卻不怒自威。
更為相悖的是,這人身上還帶著股文人氣息。
“這就是孟相。”秦商給蘇云漪介紹。
按照以往,蘇云漪來京城接近三個月,不可能孟相的面都不曾見過。
畢竟蘇云漪來往交涉的都是京城中地位比較高的那一批人。
但因為秦商雙腿殘廢的關系,在天晟帝執意讓秦商擔任大理寺卿后,孟相也在表達著他的不滿,直接稱病在家,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這些日子,丞相府閉門謝客。
就連大長公主被卷入李巖案的時候,作為姻親的丞相府都沒有做任何表示。
也就是這次,天晟帝推了一個雙腿殘廢的秦商去做大理寺卿也就罷了,現在還讓一個女人當了大理寺特使,一上來便是四品。
孟相這些日子不光是想要表達自己的態度,在府中也想明白了。
天晟帝早已不是那個剛繼位,權利不穩的帝王了。
大雍這些年除了邊關偶爾有動亂之外,其他地方一片祥和,百姓安居樂業。
不僅如此,先帝在位的時候,隔個幾年還會出現水患旱災之類的事情。
就算沒有這些天災,也會有人禍。
土匪動亂之類的。
可說來也是奇怪。
天晟帝在位期間,天災人禍一個也沒有。
正是如此,如今國富民強,天晟帝也正值壯年,大權在握。
平日里為了維持朝堂平衡,倒是給了清流幾分面子。
這幾年清流越來越過分。
孟相猜測,無論是秦商還是蘇云漪,都是天晟帝在警告他們。
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
這個朝堂,也是他天晟帝的朝堂。
孟相進來后便站在一旁不說話,蘇明跟在身邊,一副好女婿的樣子。
只是眼看著天晟帝都要來了,卻還不見御史大夫陶大人的影子。
“奇怪了,陶大人平日里來得都要比孟相早。怎么今日到現在還不見蹤影?”永康郡王好奇地張望著,還不忘跟蘇云漪說:“這位陶大人是大長公主舉薦給陛下的,頗有能力,有些傲氣的老頭兒,脾氣有些大,若是待會兒說話難聽,你擔待一些。”
蘇云漪頷首,她又不是來跟人吵架的。
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
比起前面的議論紛紛,后面書房里,天晟帝手里的冊子都丟了出去,詫異地問底下的人:“你說什么?朕沒聽清楚。”
跪在地上來稟告的小太監一臉苦色。
原以為是個好差事,沒想到自己撞槍口上了。
“陶大人府上來話,說陶大人中邪了,希望陛下可以派大理寺特使蘇大人前去瞧瞧。”
“中邪?”天晟帝站起身,皺著眉道:“他真不是因為朕讓蘇大人做了四品官,在鬧氣?”
如果說孟相在天晟帝那里只是有些煩人,還需要忌憚的存在。
那么這位御史大夫絕對是天晟帝頗為厭惡的人。
但也證明了這位陶大人確實有能力。
否則,天晟帝早就把人轟出去了。
“陶府來的是平日里跟在陶大人身邊的那個隨從,應當不會是。”康海跟在身邊,小心地說:“陛下,萬一真是呢?不如就讓蘇大人走一趟。早朝也不止這一日,若是陶大人故意如此,只是為了不讓蘇大人上朝,那明日呢?后日呢?陶大人不像會做這般蠢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