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站在旁邊,伸出手。
每伸出一根手指,就會報出一種鬼。
“吊死鬼。”
“餓死鬼。”
“犬靈。”
“水鬼。”
“被火燒死的。”
“死于饑寒。”
“病死的。”
……
十根手指頭,謝玉直接豎起來再收回去,一整套下來,是個人都聽明白了,這意思是溫老大人身上至少有二十只鬼。
謝玉說完這些,眼神復雜地看著蘇云漪:“你現(xiàn)在可真是厲害了,那二十只鬼躲在別人的身體里還一臉害怕地看著你。你跟人家交過手,還是捅過京城的鬼窩?這么怕你?”
便是謝玉當鬼差這么多年,從前去捉拿那些鬼的時候,也不見有鬼露出那么驚恐的表情。
蘇云漪在京城是做了什么兇殘的事情,把鬼嚇成了這樣?
蘇云漪嘴角抽了抽,把之前溫老大人在她準備出手的時候就昏厥的事情說了。
“我自己都奇怪這件事情,我哪里知道這些?”
她要是知道,還能把謝玉叫來?
“不過,我猜得沒錯,果然只有你能看見他們。”蘇云漪之前就在想,是不是因為幕后之人知道自己,故意做了什么手腳。
“那個叫竹文青的,他知道我的施法手段還是怎么?居然可以讓那些鬼在我眼皮子底下躲起來?”
“現(xiàn)在是找竹文青,還是我先把這些鬼都帶走?”謝玉從腰間抽出一根長長的鐵索,下耷拉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看著那群縮在溫老大人身體里的鬼。
一旁的溫立新和溫立言兄弟倆原本都嚇得抱在一起了。
他們之前就聽蘇云漪說過,他們爹身上的鬼可能有點多。
但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二十只。
溫立新更是汗毛根根豎起。
他可是除了去大長公主府之外,其他時間都守在床邊的。
一想到自己跟二十只鬼共處過,溫立新差點都要兩眼一翻暈過去。
這會兒聽見謝玉的話,都不等蘇云漪回答,兄弟倆就恨不得哭著跪在謝玉面前。
“收走吧!趕緊收走吧!”
“不錯。蘇特使,這位高人,還是將那些鬼都收走吧。我爹年事已高,哪里經(jīng)得起這樣的折騰?二十只……太可怕了。”
蘇云漪在旁邊點點頭,示意謝玉出手將那些鬼帶走。
“說不定我們還能從那些鬼那里問出竹文青的下落。畢竟,這些鬼看起來也不像是隨隨便便就過來附身的。”蘇云漪道。
這畢竟是一條線索。
他們找不到竹文青,這些被竹文青弄來的鬼,總能說出一點信息來。
“好。”謝玉應下,手中勾魂鐵索一點都不客氣地朝著溫老大人的胸口砸去。
這個動作嚇得溫立新兄弟心都懸起來了。
結(jié)果,就見那根黑漆漆的鐵索在落到溫老大人胸口的位置后,竟然像是直接穿過了老大人的胸膛。
只見勾魂鐵索上不斷顫動,謝玉也慢慢做出往回拉的動作。
謝玉勾魂的次數(shù),沒有上萬也有上千次了。
這對謝玉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可就在一只青面獠牙的水鬼露面后,對方猩紅的眼睛突然瞪了站在旁邊的蘇云漪一眼。
便聽見“啪嗒”一聲。
無堅不摧的勾魂鐵索,竟然斷了!
那只水鬼也隨著鐵索斷裂,再縮回了溫老大人的身體里。
“遭了。”謝玉看到這一幕也是滿臉錯愕。
他收起斷裂的勾魂鐵索,面色沉重地對蘇云漪說:“你這是什么運氣?到了京城之后遇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麻煩?這次人家估計是沖著你來的。當然,報復溫家是順手的事。”
蘇云漪皺眉。
她當然也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
那只水鬼不該有這樣的能力。
準確地說,是那二十只鬼都不該有這樣的能力。
謝玉是鬼差,還能掌管京城周邊的鬼差。
他自然是有能力才能壓得住其他鬼差。
更不要說,蘇云漪曾經(jīng)就是被謝玉幫過的鬼,最是明白謝玉的本事。
謝玉出手都不能勾出來的魂魄,便是蘇云漪再動手,也不見得能做到。
“這下可要被其他人笑話死了。”謝玉嘆著氣,收回鐵索。
他倒是一點不擔心其他的事情。
溫老大人死或者不死,不是他能干預的。
況且,生死簿也不是記載了就一定會發(fā)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總有一線生機在一旁等候,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
他是鬼差,不插手人間的事情,是他第一天當鬼差的時候就深刻記住的規(guī)矩。
地府那邊讓謝玉幫助蘇云漪,那也是在有關(guān)怨氣的事情上。
方才他看了。
別看有這么多鬼,但生出來的怨氣著實沒有多少。
但也證明了,這些鬼跟溫老大人,跟溫家都沒有關(guān)系。
至少,這些鬼的生死與他們無關(guān),便生不出怨氣。
“那……”
就在蘇云漪還一臉嚴肅地想接下來該怎么辦的時候,溫家兄弟撐不住了。
溫立新聲音顫抖著問:“那我爹怎么辦?”
看到水鬼的時候,溫立新只覺得后腦勺涼颼颼的。
但看到那根鐵索斷裂,水果又鉆回了親爹身體里的時候,溫立新想暈過去的心都有了。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溫家如果倒了,他這么一大家子人該如何在京城立足。
還是說他跟上峰申請調(diào)去做個地方官?
在小地方說不定一家人能過得滋潤一些。
可看著躺在床上只能看見胸口微微起伏的親爹,溫立新又不想就這么放棄了。
“蘇特使,我爹……”
“我會想辦法的,你別擔心。”蘇云漪越過謝玉,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她完全能理解謝玉話里的意思。
竹文青是針對蘇云漪設下的這一局。
報復溫家,是因為溫家本來就對不起他,他出手挑釁蘇云漪的同時,還能懲罰溫家,一箭雙雕。
就在蘇云漪一籌莫展的時候,秦商突然提醒蘇云漪:“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剛來京城的時候,參加大長公主府里的賞花宴,在大長公主府曾見到一個躲在竹林里的鬼。你還給了那只鬼一張符。與你打過交道,與大長公主有關(guān),而且已經(jīng)死了……”
秦商一字一句分析著,每說出一點消息,就讓在場的人心中更激動一分。
“那個男鬼,會不會是竹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