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漪看著蘇云夢無神的眼睛,明白蘇云夢這確實是丟了魂的狀態(tài),偏頭去問孟氏:“蘇夫人,洛夫人這些天可有撞見過什么?亦或是遇到過什么人?”
一個人總不能無緣無故地丟了魂。
至于為什么不懷疑大長公主的喪禮……
蘇云漪到現(xiàn)在就沒有見到過大長公主的魂魄。
想來只有兩個去處。
要么被鬼差勾去了地府,要么就是落到了前朝慕容一族手里。
蘇云漪這幾天沒聯(lián)系謝玉,自然也沒有找鬼差。
但她猜測,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前朝對李氏一族恨之入骨,大長公主的魂魄落到他們手上,只怕沒有什么好待遇。
天晟帝這些天估計也在猶豫這件事。
讓他們?nèi)ゲ?,那么大長公主的魂魄十成十的保不住。
可不查的話,動搖的是大雍江山。
天晟帝猶豫也只是表面的掙扎,內(nèi)心估計早就偏向去查了。
否則也不會讓秦商先去擬定大理寺的人員名單。
只等他點頭,蘇云漪幾人就能立刻離開京城去調(diào)查。
孟氏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對蘇云漪的懷疑和忌憚,仿佛一個真切關(guān)心著女兒的母親:“我已經(jīng)問過了云夢身邊的丫鬟,都沒有說云夢遇到過什么人,更沒有撞見過什么。莫不是大長公主?”
后面一句話,孟氏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但眼底還帶著些許探究。
情緒浮現(xiàn)的瞬間,孟氏就稍稍垂眼,沒讓陳念看見她眼底最真心的情緒。
蘇云漪搖頭,輕拂衣袖,說:“與大長公主無關(guān),至于為何,我不能說。夫人還是再仔細想想。一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丟了魂,不若再找找洛夫人之前佩戴過的東西?!?/p>
孟氏立刻讓人去把蘇云夢這些天佩戴過的首飾和穿過的衣裳都拿來。
這自然也需要一些時間。
孟氏干脆坐在一旁,見蘇云漪還在蘇云夢身上這里碰碰,那里摸摸的。
她若是不知道真相的話,只怕還真的以為蘇云漪是在給女兒好生調(diào)查了。
可現(xiàn)在她都知道了眼前的這位蘇特使就是蘇云漪,孟氏怎么還可能把蘇云漪當成好人?
唯恐蘇云漪在蘇云夢身上做什么手腳,孟氏立刻開口:“還不知道蘇特使是哪里人士,本朝唯一的女官,真是想想都覺得威風。”
上一次見到蘇云漪的時候,這人還只是秦國公府的客人。
這會兒人家都有了正兒八經(jīng)的官職,腰間掛著金魚帶。
那一身官服都是按照她的身形做的。
盡管比起孟氏身上的衣服,官服看著好像樸素了些,不如孟氏的衣服又是金絲又是珍珠的。
可若是讓孟氏選,她也想要試試穿著官服去上朝的滋味。
“只是這么久了,似乎還從未聽人說起過蘇特使的其他事情。說來也是,蘇特使不要覺得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女人嘴碎,我們這群人聚在一起說的無非都是子女的事情。都知道蘇特使貌美如花,如今戴著面具想來也是有什么別的原因。你有這么有出息,不少有兒子的人家都在打聽特使你呢!”
孟氏是個非常會跟人打交道的性格。
只要她想,她可以非??斓馗舜蚝藐P(guān)系。
不僅如此,孟氏對外表現(xiàn)出來的都是一副爽朗好說話的風格,氣質(zhì)又婉約大氣,在京城人緣非常好。
因此,哪怕蘇云夢從濟州到京城不過幾年的時間,不僅剛回來沒兩年就突然被冠上了“第一貴女”的名頭,也沒有人因此覺得有什么不對。
這就是孟氏對外打交道的好處。
蘇云漪小時候也是這樣被孟氏給攻陷的。
那個時候,蘇云漪以為孟氏是個好人。
可后來還是意外撞見了孟氏的區(qū)別對待,明白了什么是遠近親疏,這才不像從前那樣,以為自己可以跟蘇云夢分享母愛。
但哪怕只是蘇云漪覺得自己應(yīng)該擺正位置的舉動,也不知道怎么傳出就變成了蘇云漪對繼母百般刁難。
孟氏這個繼母無論怎么討好,也不能讓蘇云漪滿意。
因為這件事,薛家都受到了一些非議,覺得要不是薛家財大氣粗將蘇云漪寵壞了,也不至于鬧出這樣的事情。
蘇云漪看著孟氏在自己面前舌燦蓮花的樣子,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來從前的事情。
或許那個時候孟氏也是這樣,用一副爽朗的語氣跟濟州的那些官太太們說蘇云漪不好管教的。
“我跟著師父云游,沒有確切籍貫。戶籍上倒是落了,但是個小地方,蘇夫人大約是沒聽過的?!碧K云漪的籍冊自然是秦商幫忙做的。
還不是假的。
而是以山中修行人的身份給蘇云漪做了一張真的。
也是這張戶籍,讓天晟帝的人追查蘇云漪的下落也只查到蘇云漪是突然出現(xiàn)在濟州城的,在此之前并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至于畫像……
八年過去,薛家人都死了,能夠記得蘇云漪的人少之又少。
“夫人所說的事情,我不感興趣。我是修行之人,不成親。”蘇云漪不知道孟氏說這些是為了試探還是什么,反正一律拒絕就是了。
不過,她剛才還真是在認真檢查蘇云夢的身上是不是有其他線索。
比起私仇,那個躲在背后的前朝慕容一族才更讓蘇云漪忌憚。
孟氏倒是不驚訝蘇云漪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
都經(jīng)歷了死而復生這樣的事情,蘇云漪比起八年前有長進,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想到這里,孟氏笑了笑,繼續(xù)說:“原來是這樣。其實之前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說,但總覺得不大妥當。加之后來又與特使見不著面,就更別提說話了。”
談話間,孟氏將自己放得很低。
好像無時無刻不在捧著蘇云漪。
蘇云漪手中動作輕微一頓,很快又繼續(xù)。
面具下,蘇云漪露出一絲笑意。
在柴西關(guān)要背叛……也不能說背叛,而是出逃的時候,蘇云漪就猜到柴西關(guān)肯定會把自己的身份告訴孟氏。
所以剛才孟氏那番話說出口的時候,蘇云漪就知道孟氏是在試探自己。
原以為孟氏總要多問幾句,沒想到這么快就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