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早些年門第還算不錯,可老將軍死后,家中又沒出個能頂門立戶的男兒,早已是門庭敗落。
府中能用來換錢的人事物,都被換成了銀錢,僅有的幾個有眼界的老人都在太夫人身邊伺候,反正大家關緊門過日子,誰又能知道姚家只剩一個空殼子。
如今這些準備對沈欣言動手的婆子,都是沈欣言買回來的,不識字,也沒什么眼力,看不懂那牌子上的東西。
見眾人依舊猶猶豫豫的不敢動手,姚李氏氣得怒吼:“你們連我的話都不相信了嗎,她們都是假的,還不速速動手。”
她不想忍也不能再忍了,沈氏會妖法,明明太后已經厭棄這人,可只半天的時間沈氏便能重新獲寵。
若再給這女人時間,她怕不是再動不了這人,因此今日就算拉著整個姚府陪葬,她也要給自己兒子報仇。
姚李氏的咆哮嚇得婆子們身體一顫,相互對視一眼后終究還是狠下心來,拎著棒子準備打人,事已至此,倒不如拼一拼,說不得還能尋一條生路來。
宮中的人日日勾心斗角,一句話八個心眼,劉林二人何嘗見過這等上來就打的蠻人,當即想要動手阻擋。
眼見兩人就要吃虧,沈欣言忽然抓住姚李氏身側茶壺,對著桌子用力砸下去,隨后抓起最大的一塊抵在姚李氏脖子上:“誰敢動手。”
原以為只要有兩女官護身自己便安全,沒想到這姚李氏竟會瘋癲至此。
若不知道姚錦風還活著,沈欣言也會為姚李氏的瘋狂而動容。
可知道真相后...
姚李氏被沈欣言用瓷片抵住了脖子,聲音像是卡在了嗓子眼:“沈氏,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婆婆動手。”
沈欣言手中的碎片向前送了送:“母親,無論您如何說,我如今都已經動手了,不如您先讓這些下人退開。
她們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媳婦心里害怕,萬一一個手下不穩,那吃虧的不還是母親。”
姚李氏發出憤怒的咆哮:“你們都動手啊,給我把這些人統統打死,我就不相信沈氏敢對我如何...”
脖頸上的劇痛讓姚李氏瞬間安靜,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向下流,一個婆子手上的棍子陡然落地:“血...殺、殺人了....”
二夫人殺了老夫人!
姚李氏也沒想到沈欣言居然真敢動手,她抖著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只碰到滿手的滑膩。
待看清手上的鮮紅后,姚李氏白眼一翻便要暈倒,可沈欣言的碎片卻插得更深:“母親莫動,媳婦第一次殺人,還掌握不好力道。”
沈欣言心中不是不怕,只是她知道姚李氏已經瘋魔,此時若是有半點露怯,她們怕是都會死在將軍府里。
姚李氏瞬間清醒,聲音也不如之前那般中氣十足,而是帶著一絲震驚:“你、你居然想殺我,殺自己的婆婆。”
這惡婦怎么敢的。
沈欣言的聲音依舊淡定從容:“母親說笑了,媳婦與母親相處多年情分深厚,此去黃泉路上有母親相陪也是媳婦的福氣。”
發現沈欣言是真的準備殺了自己,姚李氏終于害怕,對婆子們喊道:“下作的東西們,誰準你們同二夫人動手的,還不將棍子放下,若驚了二夫人分毫,仔細我扒了你們的皮。”
聽到這婆子們也知道姚李氏是屈服了,準備用責罰她們來平息二夫人的怒火了結此事。
可姚李氏想要息事寧人沈欣言卻不愿意了,她一手抵著姚李氏的脖頸,另一手將姚李氏拉起:“媳婦膽小,如今再不敢在姚家住下去,煩請母親親自送媳婦出門,回寧國公府小住順帶反省自身的過錯,還望母親成全。”
原想徐徐圖之,如今這姚家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只是沒想到,姚李氏平日里一副為了姚錦風想與自己同歸于盡的模樣,實際
想到沈欣言要回寧國公府過逍遙日子,姚李氏目眥欲裂:“你敢!”
若是沈氏跑了她去尋何人復仇。
沈欣言認真思索許久才認真應和:“媳婦當然敢,只是媳婦有一事極為不解,我與大嫂同為未亡人,為何母親總是對我抱有極大惡意。”
她沒有拉姚鄭氏下水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姚李氏為何只針對她。
想到陸續離世的兩個兒子,姚李氏眼中滿是怨恨:“我的錦風是你克死的,我不恨你又要恨誰。”
沈欣言悠悠嘆息:“母親的意思是姚錦風的死是因為我,而大哥的死是他自己倒霉對么?”
當真玩得一手好雙標。
若不是脖子被沈欣言用利器頂著,姚李氏真想撕爛沈欣言的嘴:“沈氏,你如此惡毒,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不等沈欣言回答,阿蠻便先開口:“這女人可笑到無恥,難道姚家比起十八層地獄還差什么嗎!”
沈欣言的眼神冰冷:“母親說哪里話,媳婦若是下地獄也一定會帶上母親,相互之間也好有個依靠。”
姚李氏氣結,認命地被沈欣言拉著向門口移動。
就在兩人即將走到門邊時,一個婆子忽然發難,手中的棍子徑直打向沈欣言后腦。
林典正瞄到那婆子的動作,下意識上前去擋,只聽咔嚓一聲,林典正的臉瞬間慘白一片,手也軟軟地耷拉下來。
劉司正低呼一聲,趕忙上前攙扶。
她們也沒想到自己這無往不利的身份,居然會折在將軍府的后宅內,姚二夫人平日里過的日子可想而知。
沈欣言手下微微用力:“誰敢再動,我立刻殺了她。”
姚李氏的聲音艱澀:“放肆的東西,還不快讓開。”
真想要她的命不成。
在心里啐了姚李氏一口,沈欣言警惕地看著身邊的婆子們,對劉司正吩咐道:“開門。”
劉司正扶林典正站穩,自己則去推門,此地不宜久留,她們要速速離開才行。
可連著推了兩下,都沒將門推開,顯然是有人在外面將大門鎖上了。
見劉司正對自己輕輕搖頭,沈欣言的手再次用力:“母親的門好進不好出,勞煩母親幫我們打個招呼,也免得咱們婆媳傷了和氣不是。”
姚李氏眼中閃過怨毒,正打算放兩句狠話,外面卻傳來姚昌城的怒斥:“誰讓你們在門上掛鎖的,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