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的聲音漸漸消失,云真真也沒管這些閑事兒的心思,主要是一桶螺絲很重,她整只手都勒得通紅。
回到家后,一群孩子好奇的圍上來,阿文有些猶豫的開口:“娘,這玩意兒不好吃吧,以前家里都是把它敲碎了喂雞的。”
“你們等著瞧就好了,這玩意兒以前是不會吃才有泥腥味兒,做好了就麻麻辣辣的,保證你們吃一次就忘不掉。”
云真真將一桶螺螄全都倒在大盆里,又往里面換了清水,抓了些鹽巴丟進去,讓它吐沙子。
做完這些,她捏著小楠有些肉肉的臉:“先這樣放一晚上,等明天娘親做給你們吃。”
“好!”
把螺螄放好之后,她就準備摘豆角,晚上做個土豆豆角吃,手里正忙活著,門口突然走過來一個人影。
看清來人后,她趕緊站起身擦了擦手,笑著打招呼:“顏夫子,您怎么過來了?”
這位夫子是縣丞大人的老師,不管是學識還是談吐氣質都很不凡,云真真很尊敬他,村里的孩子跟著他也能學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顏夫子輕咳了聲,盡量顯得語氣自然:“秦云氏……”
云真真笑著開口:“夫子,您就別跟我太客氣了,以后接觸的時間很長,一口一個秦云氏顯得多見外,您要是不嫌棄,就跟村長一樣叫我一聲侄女兒,或者喊我云娘子就行。”
她一開口,顏夫子就感受到了她的不同,周身不卑不亢的氣質,讓人很是意外。
本來他還好奇自己徒兒為何會迫不及待將自己介紹到這里教書,除了給自己一個安身之所,加上秦家村風氣良好外,恐怕也少不了這云娘子的原因。
他斟酌了下語氣,緩緩開口道:“云娘子,我今日冒昧前來是想求你個事兒,以后我的餐食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吃?”
他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冒昧過。
曾幾何時,他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口吃的就主動向人示好。
可吃過云娘子做的午飯后,再吃其他家的吃食,兩相一對比,這差距就出來了。
他自認為向來不注重口腹之欲,可云娘子做的飯菜實在是……
他的雙手在袖子中不斷地摩挲,整個人也略微有些尷尬,擔心自己冒昧嚇到她,連忙繼續開口:“你放心,我不會吃白食的,每個月需要多少的伙食費,你只管開口,我一定悉數送來。”
“這您不用擔心。”云真真笑著開口:“到時候我去跟村長說,直接從給您的教書費里面扣,每天的吃食您可以到我家來,若是時間來不及的話,我就差人送過去,您放心在村里教書。”
聽到她點頭,顏夫子內心緩解了尷尬:“既然如此,那就勞煩云娘子費心了。”
道過謝之后,顏父子這才離去。
他一走,后面緊跟進來的正是秦村長,他面色有些羞紅的走近:“云侄女兒,給你添麻煩了。”
“也怪我家里老婆子做飯很一般,也沒有豐富的調料和食材,做出來也就我們不嫌棄了,可人顏夫子畢竟是城里的舉子老爺,哪兒能吃得慣這,這才來找你了……”
“不過你放心,每個月伙食費我會給你五百文,走的都是村里的公賬,要是不夠的話,你到時候再跟我說,我給你再添點兒。”
“沒事的村長,也就多做一個人的飯,反正自家也是要吃的嘛。”云真真笑著應道。
她沒有拒絕伙食費的請求,畢竟家里的伙食可是頓頓白米飯,時不時還能有肉菜,又舍得放油放調料,一個月五百文只少不多。
再者,教書先生是個腦力活兒,肯定要吃好吃飽,才會有更多的精力教孩子們讀書。
一想到村子里全是沒有啟蒙的孩子,嘰嘰喳喳的聚在一堆兒,她都替先生感到無奈。
晚上的餐食比較簡單。
一個豆角燉土豆,中午吃剩下的鹵味拼盤,一碟小咸菜,鍋邊再烙上土豆餅子,就著白米稀飯吃。
或許是還不太熟悉,顏夫子晚上并沒有過來,云真真讓阿文把飯菜給他送過去,畢竟是日后的先生,先交流一下培養感情。
家里人齊之后,就可以開飯了。
一頓飯吃的很是熱鬧,飯桌上阿文滔滔不絕地講著今天顏夫子教授的內容,過程中還會穿插著京城中的奇聞趣事,都是村里的孩子不曾聽過的。
吃過飯后,今天輪到徐靈兒洗碗了。
還記得她第一天來的時候洗一次打破一個碗,到現在已經能非常麻利的收拾一家人的碗筷,放到櫥窗里擺放整齊。
云真真則到院子里給螺螄換水,這一次她往里面滴了幾滴油,方便吐沙。
夜幕降臨。
月色如水,照進院子里如同一片銀霜。
廚房里點著煤油燈,云真真在制作紅油辣子,準備明天炒螺螄的時候用。
早上吃土豆餅的時候也可以加一點在里面,一整個香氣撲鼻,不需要再做其他的配菜。
油潑辣子用豬油會更加香甜,先在里面再加上花椒八角蔥蒜,把油炸香,然后再倒進辣椒碗里,分批進行,一邊倒一邊攪勻。
山上的辣椒都是類似于小尖椒那種,一潑油,霸道的刺鼻味就往鼻孔里鉆,聞著就上頭。
油潑香味傳到院子里,一家老小饞的跑到廚房門口看著,一看是辣椒,又默默的走開了。
大晚上的,云家院子里都是一股濃濃的辣椒味兒,風一吹,味道飄到村子里,不少孩子聞到了都饞得流口水。
等東西都收拾好之后,夜已經深了,云真真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在床上。
睡前,小楠給她來了一套全身按摩。
云真真覺得不夠放松,直接讓小楠整個人都站在她的背上,從上踩到下,感受著身體肌肉的酥軟,這才逐漸放松下來。
小楠下一秒就鉆進了她的懷里,母女倆人蓋著毛毯,相擁入眠。
夜深。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