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惠雖然沒經驗，但勝在性格外向，大大咧咧，我倆之前雖然有些摩擦，但從我知道她家條件拮據以后，我多少有些理解她了。

　　同為北漂，每次午休看到她一個人在茶水間吃自己帶的飯，我就有種似曾相識的畫面，剛畢業那會兒，我每個月工資才4000，每天帶飯來公司吃，而且專門下班以后，晚上七八點鐘去市場買菜，那會兒的菜都是別人挑剩下的，但也最便宜。我算過一筆賬點外賣一頓飯最少也要二十以上，但自己帶飯，一般十元以內就能搞定。

　　當初因為助農直播這個項目，我也想整治一下許惠，結果一天晚上，林菲菲和我說，許惠接到家里電話讓她給家里轉點錢，說她爸爸買藥的錢不夠了，那會兒我爸正在醫院躺著，相同的經歷讓我心軟了一下，本來我想和張茵說把電商和直播分開，給她來一個釜底抽薪，可知道她家的情況以后，我放棄了。

　　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北漂不易，都是在外漂泊的人，要不是沒辦法，誰愿意離開家鄉顛沛流離？

　　我從小就向往大城市的繁華，懷著一顆赤子之心為這座城市添磚加瓦，這十年間我見證了它的繁華，它見證了我的落寞，這里雖然繁華，卻注定不屬于我。它滋養了我的身體，靈魂卻無處安放。

　　我的思緒就像一顆顆耀眼的星辰，在無邊的夜空中閃爍不定，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我該說的，也說完了。

　　許惠遲疑地看著我，她的身影就在窗戶的照耀中搖曳不定，就像風中的柳絮。

　　“你真覺得我能行？”

　　她再一次問我，我再一次點頭，“嗯，我覺得你能行，咱們直播間現在也算有點兒流量，招進來的主播我不放心，而且也不想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做嫁衣，還不如你來，知根知底，這些日子我多帶帶你，爭取讓直播間這群老粉認可你。”

　　許惠眼神有些松動，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噴涌而出，“那你準備什么時候辭職？”

　　我咬了咬嘴唇，沉吟道：“怎么也得兩三個月吧！我其實不著急走，我只是不想太突然讓茵姐措手不及，我要突然走了，直播間招不到人這不就完了嘛！所以我提前和茵姐說了，先把你帶上來，爭取無縫銜接，這樣對公司也算有個交代。”

　　許惠面露微笑，輕笑道：“你算是我見過有責任感的了，你要是真走了，算是從合資公司這個泥潭里跳出去了，陳理全要知道你辭職了，估計得氣死。”

　　“那就和我沒關系了，到時候我就走正常辭職手續，只要提前一個月給他們發郵件，申請離職，時間到了我自然就走了，他們就算想留我，那也沒戲了，但我沒想這么早走，我還想爭取讓他把我開了呢！臨走能拿筆賠償金。”

　　許惠幽幽地白了我一眼，搖了搖頭，表情略微有些落寞。

　　從今天開始，我們公司自己的直播就由我和許惠一起做了，這姑娘其實和我以前很像，有種老黃牛的潛質，也許這也是我想讓她接替我的原因吧？

　　我把話和張茵說完以后，心里舒服多了，張茵知道我的心意以后，看我的眼神也越發柔和，合資公司那邊，杜玥怎么作妖，我都懶得理她。

　　職場逐利，原來曾經讓我覺得重如泰山的東西，忽然一下子變得輕如鴻毛。

　　我開始與人為善，老狐貍和他那些小狐貍，開始很開心，但慢慢地琢磨出了什么，我帶著直播了兩天，杜玥就聞出味道了，下午我剛和許惠對完稿子，她扭著小蠻腰翩翩而至。

　　她一過來，一股濃重的香水味撲面而來，熏得我頭直疼。

　　“斌哥，你最近和許惠走得很近啊！她不是做電商運營的嘛！你現在怎么天天帶著她做直播了？”

　　她那張走在科技最前沿的臉上擠滿了笑容，可笑容背后，透著一股森森寒意。

　　我故意裝傻，笑了笑，“哦，還是兩個人直播比較輕松，我一個人太累，所以倒班播，怎么了？”“

　　她嘴角一勾，“那你也多培養培養我唄！平時你對我都愛答不理的，我昨天晚上看你們倆直播，你對她可照顧了，還讓粉絲多支持她，我可沒看見你對我這么好過。”

　　說罷，她幽幽地看著我，眼中仿佛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霧氣。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先把產品知識背下來，我也讓粉絲多支持你。”

　　“……”

　　杜玥兜了半天圈子，其實是來替老狐貍刺探軍情的，可能是因為要離職了，我對她出奇的有耐心，陪著她演戲，她最后什么也沒打聽出來，噘著嘴離開了。

　　做完今天這場直播，明天我就休息了，終于迎來了勝利的曙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深夜十一點了，可家里依然一派燈火通明。

　　看著家里這么干凈，我不禁有些愕然，在我印象里，林菲菲一直都過得像豬一樣，我們家長期就像“豬欄”一樣，近豬者赤，我現在已經習慣了家里亂糟糟的，現在忽然一下子變得這么干凈，我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你回來啦！”

　　一道甜甜的嗓音響起來以后，我的豬女友邁著一雙白皙修長的美腿，跑了過來。

　　我對她刮目相看，“家里收拾得這么干凈？不像你風格啊！”

　　林菲菲沖我呲呲牙，頓時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好像和我示威似的，“明天叔叔阿姨就來了，我當然得收拾得干凈點了。”

　　說完，她拉著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準備把自己單干的事，告訴叔叔阿姨嗎？我想先和你統一口徑，我怕我萬一說漏了。”

　　我凝視著面前電視機里播放的電影，呢喃著說道：“我覺得還是算了吧，說了他們肯定又要擔心，而且說不定還不支持我，從小我想做什么他們都反對，而且一直打擊我，覺得我按他們安排的路走才是對的，所以還是先別告訴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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