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面色刷白的纖纖跪倒在地上,詛咒太后皇上皇后?這何止是誅九族的重罪啊,都夠誅她二十七族了,瞪著眼前的少女,戾聲道“奴婢沒有,你休想血口噴人。”
沈榆氣場全開,沒搭理她,眼眸中似射出寒光看著另一邊道,“嬤嬤呢?您老也是這么想的嗎?”看她這一臉刻薄相就煩,讓人想起那個容姓嬤嬤,小時候看劇早想揍她很久,但劇情需要不上升演員本人,沒想到人生中遇見的第一個真嬤嬤,居然和電視劇里高度重合!
還以為嫁進王府只是走個過場,但現(xiàn)在她激動了,居然有幸受邀參演宮斗?
穿書前看電視劇,她最煩那些輕言細語、笑里藏刀的宅斗宮斗,榆大神堅信能動手就別嗶嗶的原則,反正我吃吃喝喝幾天就走了,誰要跟你虛與委蛇。
暴力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但是解氣啊。
房嬤嬤也沒想到,這位新王妃脾氣這么暴躁,竟然真的敢動手打人,以前在宮里誰不是表面一團和氣,再背地里捅刀子下死手的?這種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勢頭,眾人都被震著了,表示極度不適應。
看來這個王妃,也不如他們以為般懦弱。
但深宮耕耘多年的老油條,不會輕易被誰挑刺,況且她還有任務在身……“王妃好口才,看來在寺廟清修六年,也沒能讓王妃沾上慈悲。三言兩語就把纖纖的話歪曲到大不敬的殺頭之罪上,只是不知大婚之夜,王妃將王爺趕出新房,連合巹酒都沒喝又是何意?王妃口口聲聲道皇上待王府親厚,那不知王妃如此行事,究竟是不滿皇上賜婚?還是不滿皇上將你賜婚給王爺呢?”
其實,沈榆自六年前穿書當晚起就躲到靈竹寺避禍長住,雖然老和尚睜只眼閉只眼,讓她化名在城中各處行走,但她所接觸之人,都是村民、酒樓、曲坊等市井之流。
實際上,她那點對于高門大戶的宮斗經驗,還真的全部來自電視劇……
但沒見過豬跑,能未吃過豬肉嗎?“哦,嬤嬤是躲在桌子底下了?不然怎知王爺他不是人有三急呢?”沈榆淡笑道,既然有人要給她下馬威,那她也不介意用他們立立威。
此時,有丫鬟端來一雙酒杯,看起來像是方才擺在桌上的那對。
房嬤嬤一個眼神,就有丫鬟把其中一杯酒端到沈榆跟前,接著道:“看來王妃是不滿意太后娘娘的安排了,那我這個老太婆也不好礙王妃的眼,就算王妃不滿意賜婚,也非我等能勸說的,這杯合巹酒就請王妃喝了便是,我親眼看過今晚婚宴儀式走完最后一步,也好給太后娘娘回稟。”
不對勁,嬤嬤你的針呢?不拿出來扎我么?
看她突然一副只想交差走人、職業(yè)倦怠的態(tài)度,這就不得不讓沈榆懷疑,書里究竟是陸應行殉情誤殺妻子?還是眼前這個老嬤嬤直接下毒嫁禍了,不然,為何又要她喝酒?
但是殺卓王妃唉?真的能這么明目張膽?
原書中的陸應行作為炮灰,很多劇情都是一筆帶過,大婚當晚的細節(jié)更只字未提,例如這個突然多出來的房嬤嬤……
按常理推斷,皇上更有動手的理由,畢竟陸應行誤殺王妃,才是皇帝直接將他下牢殺頭的起因。
反正從陸應行今晚的表現(xiàn)來看,你說他會殉情?我是打死不信的,原本一直想不明白,書里的陸應行為何會殺妻?就算要殺,為何會給皇帝留下這樣大的把柄?以他裝傻充愣的本事,無聲無息殺死一個新婚妻子,很難嗎?
不對勁,細細想來無論是原書,還是眼下,劇情哪哪都不對勁,既如此,也沒必要和她們硬碰硬。
沈榆上前接過酒杯,移到門外嘆氣道:“不知道是誰人誤導了嬤嬤,合巹酒我與王爺已經喝過,但既然酒已端來,我也好借此機會,敬兩杯酒水給已仙游的父王和母妃,好告慰仙人在天之靈。”
“也好叫太后娘娘知曉,房嬤嬤盡心教導對于高堂的規(guī)矩,沈榆領受了”,說罷便將兩杯酒倒到地上,還彎腰虔誠地對著月亮拜上三拜。
“奴婢一定把話帶到”說完又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沈榆眨眨眼睛,她們真的只是來送毒酒!?
待進入車廂,剛剛被打的婢女低聲問“嬤嬤,她沒……”房嬤嬤瞪了一眼示意閉嘴,一雙眼眸洋溢著陰森的光芒,她還要想想回去怎么和太后娘娘交代,唉!
這個王妃遠沒有她們調查到的那般蠢笨,但嫡母過世后不想著鞏固自己嫡女地位,卻躲到寺廟一避六年,不是蠢笨又是什么?這宗親事怎么落到她頭上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馬車隱藏在幽暗的夜色中,向著城內最高處的皇宮駛去。
新房內,打發(fā)完事兒精嬤嬤后,沈榆就開始愉快地吃起了晚膳,一邊想著這會準新郎出城尋到愛人了吧,一邊盤算著離開后的事。
而此時的陸應行,其實早藏匿在扶風閣的陰暗處多時,也看到同樣藏在墻角的婢女,只是對方的武功在他眼里,還不入流。
同時,他目睹了方才的一切,他好奇沈榆會怎樣應對宮里來人,瞧剛才的反應,她是皇上細作的可能性不大,只是沒想她如此大膽,連房嬤嬤帶來的人都敢動手。
透過窗花,觀察著坐在桌前吃得正歡的女子,見她已卸下釵環(huán),披著織錦紅披風,不施粉黛、秀發(fā)垂肩的模樣,實在又比方才的整套朱釵發(fā)髻是人,增添了幾分真實感。
由于太過震驚,剛那會的心聲他也沒聽清楚,她說那個叫白月光的人,是說我的心上人,還是她的心上人來著?
還有,誰告訴她的他要殉情?
陸應行在樹上沒再聽到她的心聲,平日再冷靜自持的他也壓不住心底的躊躇,是距離不夠近?還是剛才只是幻聽?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進屋,此刻他卻遲疑了,怕進屋后聽不見,也怕進屋后真的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