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展春意會,默默打開一張碩大的嫁妝單子。
上前兩步,開始唱讀:“回王爺,王妃的嫁妝里確實沒找到御賜給蘇太夫人的赤金柳紋扶步搖,但其他的都在,例如沉香木鑲玉如意一對、琉璃雕花血玉鐲一對、朝陽八寶翡翠簪一支、鑲寶白玉如意釵一支、赤金鑲碧綠寶石釵一支、金珠紫英八寶耳墜一雙、鑲寶玉雕金耳一雙、金海棠玉石步搖一支、紅珊瑚琉璃蘇步搖一支、碧玉螣話鏤空玉佩一對、孔雀翡翠云紋玉佩一對、紫檀琉璃五彩屏風一組、紅木鑲金珠玉石屏風一組、冬青釉彩雙耳瓶一對、瑞獸白玉浮雕寶瓶一對……”
【繼續念,不要停,讓圍觀群眾都開開耳】
“哇!!!”百姓越聽越激動,“這這這得多少銀子啊,只聽名字就知道肯定全是珍品!”
“如果能摸上一摸……不只要看上一眼,這輩子就值了啊。”
“這沈大人家平日真是太低調啦,這尚書府的底蘊果真不是一般人家可比擬的。
“這嫁妝,卓王這會怕不是要把這王妃供起來了啊!”
“沈大人真是個好父親啊!”
聽著周遭的贊頌聲,沈念心情舒暢極了,但抬頭看到被卓王樓在懷里的女兒,氣瞬間又不順了,明明小時候那么雪玉精致的一個娃娃,長大后怎么變這樣了?
被她克寡的命格連累,府內眾人各種大病小疼,無一幸免就,連他自己都在府里無緣無故平地摔倒幾遭,想起來后背都會隱隱作痛,而那些生病的下人,竟在她出嫁第二日突然全部病好?
命格之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本來明日回門早早安排好高僧祈福,誰知她突然回府,還說缺少她嫁妝?沈念真是越想越生氣。
本來對舍出這個女兒還是有點不忍,但現在僅剩的一點父愛也蕩然無存。
湄娘提過,蘇氏留下的嫁妝里,有部分日久失修早已損壞,為了她沈榆的顏面,全給她換上了同等價值的新品,估計那什么簪子便在其中。
他堂堂一品大員,萬一被誤傳貪圖早逝原配的嫁妝,他還做不做人了?這大大的把柄,足夠他被群臣彈劾一遭了。
“你母親她親自準備的嫁妝,又怎么會少了你的?還敢在府門口就鬧?胡鬧,我沈府的顏面都被你丟盡了?還是你想讓王爺誤會我們沈府?”
“父親,我沒有,我……是我心急了,王爺,我……”
“為夫明白,夫人無需自責,若是本王遺失太妃的遺物,定然也六神無主的,今天本王陪你回來,就一定會幫你找到,除了本王,無人可以置疑你。”說完,淡淡掃過沈府眾人,眼神中流露出冷漠。
“是啊是啊,肯定是下人遺留在某處,既然回來就先給姐姐上炷香吧,她泉下有知看到你們琴瑟和諧,肯定也能安息了。”沈夫人笑著,將眾人引至府內,往家廟走去。
路過見父親對她露出怒其不爭的表情,沈榆眼眸中閃爍著諷刺的笑意,而被她眼神掃過的下人,更像是見鬼一樣猛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陸應行見狀,貼近故意輕嘲,“夫人你看看你,嚇到人了,下人多怕你啊。”
“沒事,我就喜歡看他們干不掉我,又看不慣我的樣子。”
“夫人開心就好。”
【哼,小樣!還治不了你!】
沈夫人走在最后,看著前方攜手的一對璧人,眉頭緊鎖。
自沈榆出現在沈府開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心尖上,隱隱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她又不是軟弱的性格,今天門前演這一出又是何故?
原以為她嫁給卓王爺不會得到寵愛,洛城誰人不知王爺心有所屬?他今日這般高調陪她回來又是何意?
以前的沈榆是什么樣子她不清楚,反正打自她嫁到沈家后,眼前這個沈榆就跟傳聞中像換了個人似的,乖巧不再,狡猾難纏。
本以為她搬到寺廟會更好下手,結果她很聰明甚少踏出院門,六年來只躲在后堂誦經,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允她離府,還給她的月兒留下這樣一個麻煩。
家廟內,沈榆看著那個冷冰冰的牌位,心里突然生出一絲陌生的難過。
【放心,我一定替你們報仇的】
陸應行自然地跟著沈榆下跪、磕頭、上香,做足一個女婿該做的本分,在沈榆疑惑的目光中,牽起她柔嫩潔白的柔荑,有規律地摩挲了幾下。
【這是在假裝恩愛?還是在給她傳遞什么信號?】
他的掌心光滑,指腹卻有老繭,不急不慢,摩蹭得沈榆手背發癢。
大哥,就算你要敲摩斯密碼,好歹也先對對暗號好么?沈榆對她皺了下眉,輕輕搖頭,示意自己看不懂。
陸應行伸出另一手,慢慢撫平她的眉心,不話說,點頭朝她寵溺一笑,成功換來一個白眼。
沈尚書觀察著他倆暗中的互動,除皇帝以外,除非自愿,皇爵是不用跪拜任何人的,卓王這是移情別戀自家女兒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女兒的價值,恐怕就要重新估量了。
沈府和卓王府的底蘊無法比,院落不夠精致,植被寥寥無幾,唯一一顆不知名樹木,獨自一顆孤零零地生長。
但步入正堂,滿目擺設皆屬上品,很顯然,這些都來自曾經顯赫一時的蘇府。
沈榆望著前方習以為常的二人,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笑。
承繼了原身的記憶,她知道沈念在成為尚書之前只是個窮書生,不,應該說在成為鳳凰男之除了年輕貌美,他一無所有。
很不幸,原身的親娘,正是造就他的那個孔雀女。
的確,單就顏值來說,已經三十好幾的沈大人依舊是個儒雅中年美男子,待人溫和,舉止文雅,但要和陸應行這種貴公子級別的俊男比,那還是有些差距的。
是以沈榆一直不明白,自小看著洛城各種美男子長大的母親,為何會栽在沈念身上?于是,讓人去查了一下父母過往。
哦,原來又是一個農夫與蛇的故事,還是兩條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