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請他開門?”
女仆長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向余束。
然而不等她表態,話音剛落,余束已經大搖大擺地越過了一眾提燈修女,越過了這位臉龐藏在兜帽里的女仆長,徑直走到了鐵閘門前。
他一點也不客氣伸出手,插入這柵欄門的粗大縫隙里,一把抓住那肥碩“夜魔”門衛的小腿腕。
它的小腿足有門板那么粗,皮膚皺巴巴的,露出破洞褲腿的位置滿滿都是濃密的黑毛。
“嗯?是誰打擾我?快滾,不要來煩我!”
夜魔口吐人言,似是被打擾了進食,混濁不清地說著,抬起眼皮帶著兇惡的眼神看了過來。
余束走近才看清,它手里抓著的“不知名動物”的腿,赫然屬于某個不幸遇害的人類小孩。
若是換做一般人,就是被這兇殘怪物的眼神看一眼,都足以嚇到兜住一褲子的屎尿。
即便是超凡者,面對這種在一階之中也算是強勢的怪物,也定然在其血盆大口下如臨大敵。
但是余束就不會。
因為他現在乃是實實在在的二境超凡,一位真正的“鐵衣”!
以二階的實力,面對一階大能,雖然有點兒危險,但余束向來膽子大,那是一點兒也不怕它。
當下余束便是冷冷地看著“夜魔”,目光在它身上掃視來掃視去,宛如在打量一塊案板上的豬肉。
“原來活的夜魔是這樣子的啊~”余束嘀咕,眼神中充斥著宛如小寶寶對新鮮事物的好奇之色。
這等蔑視的眼神,無疑觸怒到了“夜魔”。
它放下手里的一條大腿,張開血盆大口,發出轟隆隆的咆哮聲:“無知的人類!你就這么想找死嗎?”
女仆長趕忙走到余束身邊急促道:“先生,請你不要這樣……蜘蛛大人請您不要生氣,這位先生是主人邀請來的客人。”
她前半句話是對余束說的,而后半句話則是對里面的“夜魔”說的。
余束觀看此女向門內彎腰懇求的語氣,便判斷這位“蜘蛛大人”在這山莊里地位似乎十分特殊,也不知為何被鎖在這里看門?
心中一動,余束便傳音入蜜道給女仆長,詢問“夜魔”的來歷。
女仆長一開始有些為難,但眼下里面的看門人故意為難不肯開門,只得小聲和余束說了來歷。
原來這只“夜魔”還有個名字,叫做索托斯特,乃是修女們她們教派另一處教區派來的“處刑人”。
嚴格來說算是半個外人。
余束聽得其中有貓膩,忍不住詢問:“其他教區?處刑人?你們究竟是什么教派的?”
他此前先入為主,認為“修女”應該屬于“繁星教廷”。
然而這時候就有問題了,先不說“繁星教廷”乃是正經教會,根本不會收留一個怪物當自己人,關鍵是“繁星教廷”內部一片和諧,根本也沒有什么“處刑人”這個職位啊。
這什么別的教區派來的處刑人是什么鬼?
看來這并非“繁星教廷”,而是某個自己并不了解的特殊教派啊……
余束心中頓生狐疑。
可惜,這么問的時候,女仆長就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不肯直言了,而是表示自己不能做主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有什么事情還是問她家主人吧。
余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轉念一想,便問道:“所以你們的手指都是這個所謂的處刑人給割掉的?”
女仆長臉色一白,用力握著沒有手指的拳頭,強顏歡笑道:“客人,你就不要在我這里套話了,我真的不能說……不,我什么也不知道的……”
“哦,是么。”
見狀余束也沒為難她,而是轉頭望向了里面的看門夜魔。
這個叫做“索托斯特”的夜魔,大約是對女仆長的態度還算滿意,噴出兩口熱氣打了個響鼻,趾高氣昂地看了他們眼后冷哼一聲。
“什么臭蟲都能來當山莊的客人了……果然就不該給外姓人當家做主!”
索托斯特一邊毫不遮掩地嗶嗶賴賴,當著女仆長的面大聲議論她的主人,一邊則是不情不愿地伸出肥厚的爪子,伸向地上的閘門機關。
他奮力施展,將開關拉起,巨大的轟鳴聲中,鐵門一寸一寸,一點一點向上挪動著,可見這扇鐵門有多么沉重。
然而就在這時,余束嘴角一勾,突然用力握拳,蓄力一擊,重重捶打在了鐵門上。
砰!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炸響,看起來牢不可破的鐵門瞬間就被砸出了三米多高的大洞,無數斷裂的堅實包鐵老木飛了出去,速度快如箭矢,斷口處鋒利到宛如刀尖。
這只怪物要拼命才能拉起的巨大鐵門,就這樣被余束一拳轟出了一個大洞。
這就是二階傳說級“鐵衣”的全力認真一拳,殺傷力堪稱恐怖!
而索托斯特首當其沖,大量的尖頭鐵木直接破開它的表皮,插入肉里。
它那龐大的小山般的身體,更是被輕飄飄地撞飛了出去,又在遠處被粗大的鐵鏈拽了回來。
一來一回間,讓這只怪物飽受煎熬,腹部搖晃的詭異手指都被折斷了許多。
與此同時,余束更是突然用力一拉,竟瞬間將這看起來絕對超過四噸的巨大肉塊生物給拖了過來。
索托斯特感覺自己被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牽引著,整張臉砸在了鐵門上砸到近乎變形,兩側的牙齒都斷了幾顆,厚實的鐵門也被撞擊得轟轟抖動,落下一捧又一捧的陳年積灰。
這突如其來又連續不斷的打擊,讓索托斯特難以遏制地發出了痛苦的嚎叫聲。
“嗚嗚!愚蠢的人類,你就這么想找死嗎?!”
鎖鏈嘩啦啦抖動,索托斯特吐出了帶血的唾沫,大聲咆哮,身軀扭動,卻發現似乎無法掙脫余束的手。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以至于當索托斯特已經在余束手底下像是柔軟的綿羊般掙扎時,其余修女們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
當她們回過神來的時候,這位“蜘蛛大人”索托斯特,已經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儼然一副已經被打得身受重傷的樣子。
看到平日里因為強大而囂張的索托斯特,此刻卻被打倒在地,宛如螻蟻般怎么用力也爬不起來。
這一幕,讓后面的修女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無比吃驚。
她們你看我,我看你,紛紛都說不出話來,甚至就連呼吸都為之停止了好幾息。
不知為何,眾人心中莫名其妙有了一種出了口惡氣的感覺。
女仆長也是暗藏著眼底的感激,偷偷看了余束一眼,她覺得余束大概是聽說她們手指的事情,在幫她們出氣呢。
但出氣歸出氣,女仆長咬了咬下唇還是說:“客人,請放過他吧,索托斯特乃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余束非但沒有收手,反而一把抓住了索托斯特的脖子。
咔嚓!
索托斯特瞬間脖頸斷裂,尸首分離,水缸般的頭顱飛了出去,下面還連著長長的惡心的食道!
“啊?”
這一幕直接嚇到了所有人。
女仆長、修女們:“……”
她們紛紛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一會兒看看尸首分離的索托斯特,一會兒看看宛如殺神般的余束。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似乎誰都不知道該做什么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外來人殺了教派中的“處刑人”,那自己接下來是不是應該聯合起來對付他,誓死捍衛教會的榮譽?
修女們看看余束,腦海里立刻回想起此前被他一聲冷哼就嚇得兩股戰戰屁滾尿流的場面,根本升騰不起任何戰斗的欲望來。
現場就這樣在血腥至極的情況下陷入了良久的死寂。
這種死寂直到余束幾步上前,一腳踩在了索托斯特的腦袋上,將它提起來,津津有味的好奇道:“都說【夜魔】不會死于除了陽光之外的任何傷害,原來傳言是真的啊!”
在他的手中,索托斯特的腦袋瞪大了眼睛,憤怒的瞪著余束。
他居然沒有死!
不僅如此,渾身血氣還很濃郁,尸體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好像在尋找他的腦袋!
然而,此刻本該是放狠話的時候。
可是當索托斯特和余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對上時,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覺腦后一寒,接著居然閉上了嘴巴。
余束見狀嘿了一聲:“哎喲,和我想的不一樣嘛,你這東西,擁有不死之身,居然還會害怕?”
“……”索托斯特不和余束對視了,轉而把視線挪向了旁邊,假裝四處看風景。
就當余束準備進一步調教一下這只奇怪的“夜魔”,嘗試一下書上說的“圣光無影”有模擬陽光照射的效果、可以對這類“黑暗生物”產生真實致命傷害的說法究竟真不真。
要知道,在后世,已經沒有“黑暗生物”了,這些東西都只是傳說而已。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余束自然是見獵心喜,想要驗證一番的。
可就當余束準備在掌心凝聚出“圣光”,來上一段“圣光啊凈化那個敵人”的橋段時,他忽然靈覺有所觸動,耳畔更是響起了一聲溫柔的嘆息。
“嗯?”
余束瞬間心中一警,立即轉頭望向了城堡臺階高處。
一位個子異常高大的女性,出現在了那方。
她身穿血色的蓬松長裙,頭戴小巧宮廷禮帽,手持彎角鷹鉤手杖,像是個貴族一樣站立,非常顯眼,身高至少超過兩米二。
不過雖然身形顯得高大,但其實一點也不臃腫,恰恰相反她的身材曲線在紅色宮廷長裙的包裹下明顯是極其有料。
胸口處深深的事業線彰顯著尺寸的大小,擠壓出兩團奶白雪子,擠到了束胸線上方,成為飽滿的北半球。
按理說很是“寬大”的腰,也被包裹得很細的同時看不出哪怕一絲贅肉。
裙子下方和長筒高跟鞋之間的大腿肌膚雪白,渾圓筆直的同時還帶點星星亮光,似乎滑滑膩膩的,讓人看一眼就想上手一親芳澤。
乍一看,這完全像是個哥特風的魅惑女郎,像一個大號的洋娃娃。
女仆長和一群修女率先反應過來,立刻全部鞠躬,腦袋都快貼到地上,畢恭畢敬的,對著那高個兒女性喊“主人”。
而后者一言不發,就這么站在階梯較高處,觀看余束的表演,靜靜地看著在他手里被斬首的“處刑人”索托斯特的腦袋,然后張大美眸,仔細打量著余束。
余束也絲毫不懼,靜靜回望著她。
三人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沉默中。
一分鐘后,高處的宮廷紅裙女子從余束身上深深地收回視線,接著看著索托斯特的腦袋說道:“竟敢得罪我請來的貴客,簡直是有眼無珠。”
說著,女人掀起裙擺,對余束彎腰深深一禮道:“尊敬的貴客、神的眷者,還請您見諒,此人冒犯得罪了您,從現在開始他和我們教會再也沒有絲毫的關系,您可以隨意處置他,不論是折磨還是直接殺死,都遵照您的意愿來。”
“啊?”
此話一出,不光是山莊內的修女們了,就連余束自己都呆住了。
不過修女們呆住是沒料到主人居然會用如此謙卑、恭敬的態度對待余束。
而余束則是震驚于,這家伙居然知道自己是那什么“神的眷者”!
她怎么知道自己通過了死神教派的“神眷者考核”,成為了那個很奇怪的“死神”,“銜尾地藏”的眷者?
那種事情可是才發生在不久之前,除了自己本人之外,就連同樣身處現場的無心都不知道的啊!
嘶,該不會你們這個教派指的是“死神教會”吧?
這家伙是直接從“銜尾地藏”那里,得到了這個秘密?
余束心中震驚不已。
而索托斯特就更加了。
在聽到了女人這般發言后,徹底露出了恐懼的表情,驚呼道:“不,蘇姬,你在說什么!我可是教會的【處刑人】,我為圣戰出過力,我為教廷流過血,你沒有權力把我送給敵人!你不能這樣,你他媽的不能這樣啊啊啊啊!”
啪!
余束嫌棄他聒噪,一巴掌把他的發聲器官給扯斷,隨手丟在了地上。
接著,他也不在乎索托斯特在地上不斷蛄蛹,頭顱和身體都有各自的活性,傷口處肉芽不斷生長,即將粘連到一起的畫面。
轉而望向上方的紅裙女人:“看來,你就是蘇姬赫雷拉了。”
“是我。尊敬的貴客,我主唯一的使者,神的仆從蘇姬赫雷拉向您問好。”
蘇姬·赫雷拉再次彎腰,這次以為鞠躬太多,以至于兩團大雷都有些呼之欲出,似乎即將要從宮廷長裙的包裹中掙脫出來。
那深深的事業線,更是讓余束心中一凜。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余束也沒想到,這位居然對自己如此友善……不過如此一來,似乎可以確認,她們這個教派的確是“死神教會”無疑了,至少也是相關的分支。
“難道是銜尾地藏派她來找我的?”
“那之前有什么事情為何不回應我?”
“另外我居然是唯一的神使?難道只有一個神眷者?”
余束心中不斷嘀咕。
這時蘇姬已經再次說:“尊敬的神使請跟我來,有一些話,我們需要換個地方單獨溝通。”
哦?
莫非是銜尾地藏拖你給我帶話了?
“好,那就借一步說話吧!”
余束沉吟片刻,倒是不再扭捏,快步跟在蘇姬背后向臺階高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