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楨羽自從與蕭璟州商議，讓顧鎮北假死后，就忙得不可開交。
她不僅忙著購置熱武器，還得跟程曉東斗智斗勇。
市博物館這邊也不省事。
秦館長想把韓真真塞給她的心思，也一直沒有歇。
姜楨羽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秦館長收了韓家的好處。
不然也不會這么賣力，好言相勸，威逼利誘，全都招呼上。
只不過，姜楨羽不吃這套，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姜楨羽剛收拾好東西，走出修復室準備回家，就被人叫住腳步。
“小姜。”
她回過頭就看到張副館長。
姜楨羽轉過身，笑道：“張副館長有什么事嗎？”
張副館長：“有點事情找你聊，借一步說話。”
兩人在附近找了家茶館坐下，點了一壺茶和茶點。
張副館長給姜楨羽沏茶：“我也就這點愛好了，不專業，你別笑話。”
姜楨羽淡笑：“不會。”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
張副館長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道：“秦館長想讓你關照后輩的事情，我也都聽說了。”
姜楨羽挑眉：“秦館長托你當說客？”
張副館長笑得有些尷尬：“還是跟你說話省心，不用繞彎子。”
姜楨羽喝了口茶，醇香回甘。
她漫不經心道：“我決定的事情，誰來當說客都沒用。”
張副館長臉色一僵，給自己也添了一杯茶。
姜楨羽繼續道：“大漆工藝需要傳承，拜師學藝，哪怕是旁聽也行。
而不是干活的時候刷臉打卡，別人把古董修復好，添加上自己的名字。
盜取別人的勞動成果。”
這就像是醫生寫論文，誰會愿意把自己的勞動成果，給毫不相干的人署名。
張副館長瞬間沒臉，他嘆了口氣：“唉，喝茶。”
姜楨羽倒也不怪他，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兩人喝完茶，姜楨羽準備回家。
張副館長語重心長道：“盡快完成手里的工作，別讓人抓到小辮子。”
姜楨羽真誠道：“謝謝提醒，我會注意。”
回別墅的路上，姜楨羽點開手機，并沒有發現賀圖新發來的消息。
怎么回事？
說好的知道了呢？
她不想把事情鬧大，還是因為考慮到韓家。
畢竟，養育她多年，這件事情鬧出來，對韓老爺子的名聲不利。
畢竟是圈子里的泰斗，讓一顆老鼠屎攪壞了一鍋湯，實在是不值得。
希望韓父和韓真真早日懸崖勒馬，不要一錯再錯。
姜楨羽驅車回家，剛洗漱完就聽到木碗傳音。
她與蕭璟州幾日都沒聯系了，突然聽到他的聲音，恍如隔世。
蕭璟州告訴她，關于何家與鄭叔禹事情始末。
姜楨羽聽完，義憤填膺道：“欺負老實人，真該死啊！”
“簡直是把人當傻子看，那些壞人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蕭璟州好久沒聽到鮮活的怒音，笑容自覺揚起。
他低聲道：“嗯，你說得對。”
姜楨羽罵完才反應過來。
她這是借用何家的事當做宣泄口，把這幾日積攢的怒氣都發出來了。
她道：“接下來你準備怎么做？”
“真要瞞著鄭大人？”
蕭璟州淡聲道：“倒也不是隱瞞，只是當下還不是時候。
等回到京城，我會讓人告知鄭大人。
不管鄭大人做出什么決定，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比起蒙在鼓里，一輩子都不清楚，還不如破膛破肚，把污糟事情看個明白。
日后也能清白做人，不當個睜眼瞎。
姜楨羽也把最近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蕭璟州。
蕭璟州有些著急：“他們可會對你不利？”
“讓蘇航幫你，我必有重謝。”
姜楨羽耐心解釋：“我知道該怎么做，不會有太大問題。”
蕭璟州認真聽完她的話，語氣平淡不似安慰，這才放心下來。
姜楨羽抹了水乳，才想起顧鎮北。
她道：“顧將軍此行，你有幾分把握？”
兩人商議顧鎮北假死，不僅是為了捉拿真兇。
還為了讓敵軍和京城的人，放松警惕。
更是為了保住顧鎮北的性命。
說不定假死也能代替真喪命。
蕭璟州打算回到京城，就給顧鎮北立衣冠冢。
如此一來，也不算用人力更改歷史。
蕭璟州道：“鎮北關的兩名副將，跟隨舅舅多年。
只要舅舅能順利抵達鎮北關，就不會再出岔子。”
當初鎮北將軍府流放，皇帝和張國舅擔心鎮北關軍亂，各處封鎖消息。
鎮守止弋城的楊進，都沒能提前得知消息，更別說鎮北關的將士。
蕭璟州一席話，讓姜楨羽懸空的心，重新放回了心里。
姜楨羽剛想問他還缺什么。
蕭璟州就急道：“羽兒，我去處理一些事。”
“怎么了？”
蕭璟州沉聲道：“宮里來人了。”
……
止弋城外。
言大人坐在馬車內，掀開車簾看向巍峨的高墻。
他道：“怎么還沒有人打開城門。”
半個時辰都過去了，城門紋絲不動。
曹公公道：“怕是廢太子膽怯，不敢讓人開門。”
言大人冷哼一聲：“若是心里沒有鬼，害怕什么？”
“陛下與廢太子是父子，斷骨還連著筋，有什么事情是父子倆不能商議？
只怕他是真起了歹心。”
曹公公咳嗽兩聲，用手帕捂著嘴，生怕當著言大人的面笑出來。
他瞥了言大人的黑臉，心里為張閣老高興。
曹公公心想：‘閣老果真是尋對了人。’
言大人乃朝中清流，從不與豪紳士族走得近，就算是達官貴人面前，他也不會陽奉陰違。
若是廢太子不肯命人打開城門，等言大人回京后，不用他們使勁兒，就會把廢太子的言行稟報。
屆時，廢太子等來的就會是催命符。
正當曹公公幻想升官發財，娶幾房姬妾伺候，就聽到車外的馬夫的聲音。
“城門開了。”
言大人難看的臉色，稍微放緩了一些。
馬車緩緩駛入城內。
護送的侍從道：“言大人，城內好生奇怪，街道四處無人，還望大人小心。”
“怎么回事？”
侍從道：“街邊到處都掛著白幡，地上還有紙錢。”
曹公公好奇地掀開簾子一角，看清街道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他像是觸電般收回手：“言大人，這好像是一座死城啊！”
四處無人，寂靜無聲，街道兩旁都是白幡，不是死城又是什么？
言大人抿嘴不言。
他想起一路上枯樹干草，心里也大概有了盤算。
馬車倏然停下。
車外響起一道青年的聲音：“卑職奉楊將軍的令，給刺史大人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