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錫城不大,只是一座一百多萬人的集聚地。
當魔物出現的時候,有7成的人匆忙選擇逃離這座城市,剩下的3成的人則躲進城中各個加固過的避難所。
此刻城里已經看不一棟完整的建筑,抬眼望去,一片廢墟。
“嗵——”的一聲巨響突然炸開,震得周圍的玻璃碎片紛紛掉落。
一道身影快如閃電,他的拳頭帶著破空之聲,狠狠地一拳將一頭小山大的魔物轟飛。
那魔物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如同破布口袋般在空中翻滾,連續撞塌了七八棟殘破的高樓,最終被掩埋在滾滾濃煙之下,徹底沒了聲息。
這身影是一個看上去二十八九歲的男人,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略顯破損的黑色作戰服,布料上還有幾道明顯的爪痕,臉上沾著些許塵土和血跡,但那雙眼睛很是炯炯有神。
一擊得手后,他以極快的速度沖進四周的建筑里,仔細查看著每一個角落。
“已經是最后一個區域了,他不在這里,以小燼的性子肯定是走出城了!”
想到這里,他身形一閃,如同瞬移般,幾個飛跳退回到城的一邊,一群人影之中。
這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二三十號。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原本精良的裝備已經破損不堪,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
若是此刻有普通民眾在此,定會驚掉下巴,因為這些人,無一不是經常出現在電視新聞上,名字如雷貫耳的人物!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兩側,一個身形魁梧,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排眾而出。
他年約六十,兩鬢斑白但精神矍鑠,身上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他穿著一身火紅的特制作戰服,同樣沾染了不少硝煙與血污,但絲毫不影響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嚴。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人感到一股無形卻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老者看著淪為魔物地盤的中錫城,聲音低沉地說道:“所有避難所的人都救出來了,一個不少。”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三個緩緩閉合的空間節點,“但這座城,搶不回來了,對方投了百萬之眾的魔物過來,我們拿回來的代價非常大!一會兒,洲際導彈會過來清場。”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驟然凝固,強者臉上的表情各異。
有人嘴巴微張;
有人緊繃的面容微微舒展;
也有人眉頭緊鎖。
一個身材魁梧,胸前衣物被撕裂露出猙獰傷口的中年男人猛地啐出一口混著鮮血的唾沫,低罵一聲:“媽的,又是這樣!”
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
死寂般的氛圍迅速蔓延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沉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一道身影悄然打破了僵局。
先前那個以一拳之力將魔物轟飛的年輕人,霍然從人群中走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謝老大,”
他看著那位威嚴的老者,爽利地說道,“給我30分鐘!”
威嚴老者聞言眉頭一挑,目光鎖定在駱日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駱小子,你要30分鐘做什么?整個城不是找遍了嗎?”
周圍的強者們也紛紛將目光投向這位突然站出的年輕人。
盡管他年紀輕輕,既不在軍中服役,也沒有占據高位,可沒人敢對他有絲毫小覷。
每一代都有每一代人的最強者,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律。
而他叫駱日,不僅僅是他那一代人中的最強,更是被譽為“歷史最強”的存在。
這個稱號是被當今東大政府薪火盟、當今世界最強者之一的陸幫主肯定的。
駱日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前輩同輩們。
這些人中有的是他從小就聽說過的傳奇人物,有的是與他并肩作戰過的戰友,還有的是第一次見面但早已聞名的強者。
最終,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投向了這座破敗城市的另一邊。
魔物一方顯然也察覺到了人類強者這邊的動向,知道對方將‘日常’發動大規模的熱武器打擊,開始有計劃地撤城,準備躲避即將到來的狂轟爛炸。
“就因為找遍了,所以現在,輪到我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駱日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放不羈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久違的興奮和期待,“在燕京的時候,那幫老家伙看得太緊,根本沒機會讓我放開手腳好好打一場!現在——”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根本不等在場任何人做出反應或者阻止,他雙腿猛然發力,地面在他腳下瞬間崩裂出蛛網狀的裂紋。
“轟”的一聲整個人想顆炮彈一般,伴隨著刺耳的音爆聲,以恐怖速度射向對面密密麻麻的魔物陣營。
他的吶喊聲遠遠地傳回來,在廢墟上空回蕩著:“老子一直想試試,30分鐘之內,我能宰掉多少只魔!!”
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戰意和狂熱,如同雷鳴般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駱日!!你瘋了不成!”
“臭小子胡鬧!”
幾位與駱日相熟的老一輩強者此刻都是又驚又怒,他們見過太多年輕氣盛的后輩,但像駱日這樣直接沖向魔物大軍的瘋狂舉動,還是頭一次遇到。
“謝部長!丁院長!祁團長!”人群中有人急切地叫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救人意味。
放眼全場,能攔下駱日這瘋勁兒的,除了這三位頂級大佬,怕是誰也沒那本事。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丁院長重重一點頭,腳下一動便要邁步而出。
然而,就在這一瞬,另一道身影卻搶先一步排眾而出。
來人身高一米八幾,身形挺拔如松,穿著與謝部長、祁團長相同的紅色作戰服,左肩處掛著顯眼的葉子肩章。
他右手提著一把造型古樸的木刀,刀刃上還沾著未干的魔血,正順著刀鋒緩緩滴落。
他一步邁到謝部長面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我也想要一個30分鐘。”
這聲音不高,卻瞬間讓場面陷入一片寂靜。
他同樣名聲在外的年輕強者,紅葉軍團最年輕的團長——蕭煥。
謝部長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地斷然拒絕:“請求駁回!”
“蕭煥!你雖然跟他同輩,也知道你倆素來較勁,但你現在是團長!紅葉的團長!執行命令!”
話音剛落,一個帶著幾分書卷氣的馬臉年輕人,又從人群后方走出,“也算我一個,謝部長!”
“詹然!你也要跟著胡鬧?!”準備去捉人的丁主任聽到這話,頓時怒喝一聲,“你們當這是什么?趙子龍七進七出嗎?那可是魔物大軍,對面有腦子的不是動物!去了就是送死!”
“不胡鬧!”馬臉詹然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與丁院長對視,“你們總是說贏在未來,但我沒看到未來在哪里!對面明明在溫水煮青蛙,一次次的丟資源、丟地盤!是!覺醒概率是高了,70%!但是種子也在變少了啊!五年前我們全境有一萬人能參加覺醒,但是今年只有不到兩千人!這數學明顯不對!”
“我不知道大數據,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團長!”蕭煥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只知道他一個燕京人跑來這里幫忙都豁出去了,而我們蜀川人一個都沒有!就是慫包!”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連三位頂級大佬的表情都微微一變,各種復雜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就在這氣氛愈發緊張中,一道清冷的女聲突兀響起:“你們先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女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熾熱的火光,毫不猶豫地沖向了遠處密密麻麻的魔物陣營,比在場的大老爺們干脆多了。
“沈云!”有人失聲驚呼。
“哇呀呀,這兩個外地娃子,膽兒肥得很吶!”
一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人,一邊朝眾人揮手,一邊以極快的速度追了上去,“臥某得老師,也不是軍人,先耍去啦!”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隊伍里的年輕一代頓時群情激奮,尤其留下的都是本地人,一個個眼睛亮得嚇人,眸子里燃燒著莫名的“造反”火焰。
老一輩強者立即急得滿頭大汗。
“都給老子安靜!”謝部長猛地一聲暴喝,瞬間將場中的嘈雜壓了下去。
他虎目圓睜,凌厲的目光掃視全場,最終停留在幾個特定目標上:“蕭煥,謝思瑤、虞嘯林,還有….”
他看馬臉青年,最終還是妥協道,“詹然,你們幾個可以去,至于其他人,實力不夠看,老老實實留在這里!”
被點到的四人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同時轉身,化作數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片黑壓壓的魔物群中。
留下的年輕人個個面色漲紅,眼中寫滿了不甘與懊惱。
謝部長看著那六道義無反顧沖入魔物海洋的年輕身影,在黑壓壓的魔物大軍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耀眼。
久久不語,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復雜的嘆息:“唉,這些小家伙啊……”
他何嘗不明白這些年輕人的心思?
作為超凡者,覺醒了就該是跟魔物轟轟烈烈地廝殺,一步不退的!
哪怕最終隕落,也想像流星一樣劃破黑暗的夜空。
可很多時候,就是只是出來跟魔物對對拳,為了保存實力,為了所謂的沒必要犧牲,一落下風或者完成了任務,就立馬被戰術撤退,被拉離戰場,等待后方用炮火挽回一點點。
魔物那邊也懂你,要跟我對拳那就對拳唄,反正你的集聚地我已經摧毀了,丟幾個低級魔物給你們過過癮也沒事。
這些年輕人的壓抑,他們的不開心,他們的渴望….謝部長幾人當年不也一樣經歷過….
“呵呵~”祁團長忽然咧嘴一笑,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被逼宮了呢!”
他轉向丁主任和謝部長,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這些小娃子,沒提前商量我是不信的,老丁老謝,你們說是誰的主意?”
丁主任略一沉吟,緩緩道:“八成是小詹的!這小子今天太反常了。”
“我覺得是小白靈的!”祁團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就賭你那瓶珍藏多年的蛇年茅臺!”
“好!”丁主任爽快應下。
“不管是誰的主意....”謝部長深吸一口氣,臉上出現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然,“老伙計們,或許,是時候做出一些改變了!”
他環視另外兩位老者,從他們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堅決。
既然年輕人敢這么玩,他們這些老骨頭,也不能干看著……
一場由年輕人點燃的瘋狂,即將席卷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