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傾雨無奈地笑了笑。
蕭睿聰明又善于觀察,在天機閣呆過一段時間,對天機閣也算有幾分了解,所以即便云傾雨不想說,蕭睿自己也想到了。
“所以你大肆斂財,是想搬遷天機閣?”
云傾雨深深嘆了一聲,“能搬去哪里呢?這天下只剩這一條靈脈了?!?/p>
蕭睿也瞬間想到了靈脈消失的諸多后果。
“那天機閣眾多神奇的術法……”
云傾雨淡淡接話,“都將不復存在!”
天機閣的一切玄妙都來自于靈脈中蘊含的神奇力量,而這種力量一直在減少減少,現在就快要沒有了。
所以,云傾雨的空間戒指打不開了,靈粟花也要枯萎了,就連羅盤的力量也會逐漸消退,甚至預言術也將逐漸消失,包括最基礎的劍術都會因為這份力量的削弱而削弱。
這個世界,將慢慢變成無比普通的世界。
蕭睿則想的更多了。
靈脈消失,天機閣將再無往日輝煌。
而天機閣一向主張和平,無形中掌握著四大王朝之間的平衡。
天機閣落幕,天下將會大亂!
“東海的靈脈我分你五成,幫我做一件事?!笔掝UJ真道。
聽到錢,云傾雨眸子大亮,“你說?!?/p>
蕭睿淺淺啟唇,云傾雨則眼睛越瞪越大。
暮色沉了下來,蕭睿不顧云傾雨的挽留和備下的晚餐,如風一般離去。
大廈將傾,天下將亂,沒有一分一秒的時間可以讓他耽擱了。
京城。
城門至宮門朱雀大街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兩側站滿了禁軍,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無比威嚴,無比神圣。
進軍背后,百姓們擁擠在一起,踮著腳往前張望,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
“天吶,圣女真的復活了嗎?我怎么這么不敢相信!”
“看這陣仗,想必是真的!”
“說是東魏搞的鬼,用什么秘術把圣女的魂魄囚禁了,陛下派人帶著沈歡顏去東魏親自尋回圣女的魂魄,這才復活了圣女。”
“???那原來的沈歡顏呢?”
“肯定死了唄,一個奪了圣女魂魄的異界妖怪,不死等什么?”
“也不能這么說,她的詩、她的話,還有她獻給朝廷的計策,都為我朝做出了很大的貢獻?!?/p>
“那也比不得圣女厲害!”
“快看!來啦!”
“是丞相,丞相親自去迎接圣女了!”
沈歡顏坐在裝飾華麗的馬車里,尤記得一年前也是這樣的場面,她心中忐忑無比,小心地掀開簾子偷看外頭的人們,被人們臉上熱切地敬仰給驚到了。
而現在,她毫無興趣,靜靜地依靠在車廂,閉目養神。
伺候在一旁的丫鬟暗暗心驚:
“不愧是真圣女,面對這種宏大的場面,也能做到心如止水,淡然以對?!?/p>
馬車到了宮門處,百姓的喧鬧逐漸淡去。
車架進入宮中,一直來到金鑾殿前。
“恭迎圣女!”
百官早早等候再此,共同迎接圣女的到來。
沈夫人和沈歡心作為圣女的家人,特邀進宮,同后妃等女眷站在一起。
沈夫人面上盡是得意和驕傲。
她的圣女終于回來了!
一切的榮華富貴也都會回來了!
沈歡心倒不如沈夫人那么開心。
圣女的回歸,意味著她將再次變成侯府的小透明。
不過,也不算壞事,好歹她的地位水漲船高,日后又能在那些尊貴的世家公子中隨意挑選夫君了。
想到這些,沈歡心打起精神,要給這位姐姐留一個好印象,以后才能讓她像沈歡顏當時一樣,盡心盡力地愛護自己,幫助自己。
沈侯則站在官員當中,注視著馬車的目光格外熱切。
天知道,丟了爵位這段時間,他受了多少白眼和奚落,被穿了多少小鞋。
現在,他終于能揚眉吐氣了!
在眾人迫切的目光下,沈歡顏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走出來。
走出來的那一瞬,眾人心中很是割裂。
這不就是沈歡顏嗎?
他們太熟悉了!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同一副身子,有這種感覺也是正常的。
而且,對比當年沈歡顏回來時略帶緊張和局促的模樣,圣女明顯更優雅、更清冷,更高不可攀。
二者是不一樣的。
皇帝同樣熱切,但熱切中還帶著深深的探究。
他實在是被騙怕了!
不敢那么輕易地想象眼前之人!
沈歡顏落地,淡淡掃了一眼四周,然后將目光停留在臺階之上那一道明黃的身影。
“陛下。”
她淺淺點頭,便當作行禮。
許是沈歡顏的影子總在其中作祟,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圣女,一路辛苦了,朕已備了美酒佳肴,請入殿?!?/p>
“陛下,我累了,沒精力參宴,請安排住所讓我休息吧?!?/p>
沈歡顏眉眼未動,直接拒絕了這種無聊且只會被各種試探的場合,說不定皇帝還謀算著讓沈歡顏當場施展預言術,來證明身份。
她豈會輕易讓皇帝如愿?
皇帝面露尷尬,各方朝臣和妃嬪都為圣女的大膽捏了一把汗。
陛下大動干戈準備的宴會,說拒絕就拒絕,將陛下臉面置于何處?
皇帝抿住唇,不悅顯而易見。
無形的壓迫感向沈歡顏襲來,沈歡顏卻淡淡地站著,眉眼甚至耷拉著,都不往上看一眼,頗有點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覺。
現場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還是沈侯硬著頭皮開了口,“陛下,圣女遭東魏迫害,神魂受損,又一路舟車勞頓,想來十分疲倦,不如就先讓臣帶圣女回家安頓,歡顏閣一直等著圣女回去呢?!?/p>
皇帝還沒有下令讓沈家恢復爵位,但如果沈侯能把沈歡顏帶回歡顏閣居住,那沈家不也自然而然回去了嗎?
侯爵,也就是皇帝之后一句話的事兒了。
皇帝抿了抿唇,他想先確定圣女的真本事,再給圣女以及沈家恩惠。
但沈侯說的不無道理,圣女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好,強硬讓她參宴,說不定會熱鬧了她。
這可不行!
圣女是蕭睿救回來的,皇帝最擔心的事就是圣女已經再回來的路上被蕭睿俘獲,更親近蕭睿。
所以,皇帝深知自己不能硬來,還是要順著圣女才是。
正當皇帝準備開口應允,沈歡顏淡淡看向沈侯,問:“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