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西岐扣關,三十萬大軍駐扎在后,陣前只有一人。
赤精子,昆侖十二金仙之一,大羅金仙修為。
云中子果然選擇了斗將,派出的還是闡教嫡系。
大羅金仙說不上多強,陣前叫個陣問題不大,只要不遇上九黎城那群變態。
潼關隱藏的高手,總不可能一開場就現身。斗法哪有直接丟王炸的。
潼關城頭上,陳桐見叫陣之人是闡教赤精子,眉頭微皺,將目光看向黃天祿。
赤精子在準圣眼里不過如此,放眼大羅金仙這個行列,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就他自己招募的幾個練氣士,在赤精子面前頂多就是一盤菜,還要看人家合不合胃口。
黃天祿撇撇嘴,“別看我,只要那家伙不登上城墻,我可不管。”
陳桐無奈搖頭,他雖為潼關總兵,可沒權利號令黃天祿,別說黃天祿,就連黃天祿所帶領的天地門門徒,他也指揮不動。
陳桐正準備掛上免戰牌時,忽有衛兵來報:“報告將軍,城下有一異人想要求見將軍。”
“異人?”陳桐眉間忽有喜色,“帶上來。”這個時候來的異人,自然是來助拳的,而不是找事的。至于找事?
呵呵……
有黃天祿這張王牌,他一點不慌。
黃天祿只是不會出擊,并不是不能守城。
很快便有一位面容英偉、身披銀甲、手持方天畫戟的年輕人被帶上城樓。
看到此人,陳桐眉間喜色悄然隱去。
一點修為都沒有,來此做甚?
斗將又不是選美,那是要提著腦袋干活,又不是帶著二弟沖鋒,長得帥有什么用?
“寡人……在下陰三見過陳將軍。”
陰壽對著陳桐抱了抱拳。
稱孤道寡習慣了,又差點說禿嚕嘴。
“陰某雖一介匹夫,愿提三尺微命為國盡忠。”
陳桐見陰三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到口的喝罵聲,硬是咽了回去。“勇氣可嘉,兩軍陣前不可兒戲,你還是退下吧。”
大戰剛起,他不缺士兵,只缺高手。
只缺聽命的高手。
陰壽見陳桐看不起自己,也不多做解釋,提著方天畫戟,凌空躍下來到陣前。
陳桐瞪著一對銅鈴般的眼睛,瞳孔不斷放大。
還真特娘的是異人。
那么高的城墻,直接跳下去,若不是異人,早成了肉醬。
赤精子見來者是一位陌生人,心中寬心,只要不是九黎城那群變態就好。
別看他杵在陣前,一副睥睨天下的樣子,實則他也慌的一批。
九黎城一戰,就像夢魘一般,始終縈繞在心頭。若非云中子逼著他叫陣,他壓根兒不會上前。
“來將何人?”
赤精子單手負于身后,盡顯高手風范。
陰壽淡然一笑:“潼關先鋒大將,陰三是也!匹夫,可敢道出名號?”
陳桐見陰壽如此囂張,氣得牙花子咬的嘎嘣響。
人家堂堂大羅金仙,你罵人家匹夫,與找死何意?
再說老子什么時候封你做先鋒官了?
恨歸恨,也不能看著自己人枉死。轉頭看向黃天祿,說道:“不出戰,撈人總可以吧?那個什么陰三的,雖然不知天高地厚,好歹也是自己人。”
黃天祿點了點頭,看向陰壽總覺得有點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放肆!”赤精子當即大怒,“吾乃昆侖十二金仙,安能受你辱罵?”說著自腰間取出一鈴鐺,迎風見長化作一件似劍非劍的東西。鋒刃不平,一側如波浪起伏,一側如烈焰翻騰。劍格兩側各有一珠,一紅一藍。
陰壽眼神微瞇,修行者的法寶都這么抽象嗎?招妖幡是個葫蘆,斬仙飛刀也是個葫蘆。這水火鋒居然是個鈴鐺,明明就是劍。
陰壽提了提手中方天畫戟,對方賤不賤的無所謂,他來潼關就是為了磨練武道意志。
來的盡管只是一道分身,一旦有了感悟,也能反饋給本尊。
赤精子本就怒極,下手自不會容情。
但見水火鋒化作水火二龍,朝著陰壽撕咬過去。極陰極寒之力,如同冰火兩重天。
陰壽劍眉微挑,修士斗法就是花俏。
明明可以一劍砍來,非要耍點花招。
昂——
兩道龍吟傳出,水火鋒其行也如龍,其勢也如龍。若是尋常修士,見了此等威勢,必定腿軟。
比如城頭那位!
陳桐雙目微紅,斗將失利無所謂,他本也沒指望能成功。若是失了這么一位忠君愛國之人,就是天大損失。
在陳桐看來,陰壽雖然傻乎乎的,至少他那顆愛國的心,是紅彤彤的。
“黃將軍,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對于陳桐的焦急,黃天祿視若無睹。人家自己都不著急,你急個雞毛。
陰壽暗自撇嘴,帶著音響也沒用。
提起方天畫戟就是一招橫掃千軍,沒有真罡,也沒有法力,只有一股一往無前的意志。
轟!
昂——
但聞兩聲悲鳴響起,水火鋒化作鈴鐺瞬間被砸飛出去。
轟!
方天畫戟杵在地上,頓時炸出一個大坑。
陰壽不屑道:“斗法就斗法,耍什么劍?還玩這么花,有用嗎?”
面對陰壽的嘲諷,赤精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從他出手那一刻,他就沒想過會敗,而且敗的那么慘。
敗給一個準圣沒什么,敗給一個凡人,就是奇恥大辱了。
剛剛那一戟,沒有任何的法力波動,或者真元波動,更沒有法則波動,只有純粹的力量。
這就很離譜!
他可是大羅金仙,難道這家伙盤古轉世不成?
雖然憤怒,他對陰壽再也沒有小覷之心,臉色微沉。“你那法寶叫什么?”
“方天畫戟。”陰壽淡笑道:“三十六斤凡鐵所鑄,城東鐵匠費時三個時辰鍛造而成。”
赤精子見陰壽說得一本正經,總覺得臉皮有點發燙,許是風大。
那個什么方天畫戟,看上去的確是凡鐵,但是這又怎么可能呢?
水火鋒好歹也是先天靈寶,盡管算不得頂級,也不至于被一凡鐵一招打回原形。
陰壽手中方天畫戟一橫,笑道:“你還有招嗎?”
赤精子收起水火鋒,取出陰陽鏡,照向陰壽。任你神力通天,總不能神魂不滅吧?
陰壽眼見赤精子取出一怪異古鏡,兩面一紅一白,情知這就是傳說中的陰陽鏡。
白光照死,紅光照生。白光一晃,可致人昏迷甚至死亡。紅光一晃,能令人魂魄歸體、原地復活,端是神妙無比。
不過……
寡人只是一道分身,氣運所化。
國運不滅,分身不死。
你這玩意能攝人魂魄,還能鎮壓大商國運?
陰壽眼見白光照來,不閃不避,任由白光在自己身上晃來晃去。
赤精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拿著陰陽鏡在陰壽身上照來照去,對方非但毫發無損,還一臉嘲諷的看著自己。
“不應該啊,難道我特么拿錯了?這是個假的陰陽鏡?”
赤精子心中嘀咕,面對陰陽鏡的法則奧義,別說區區凡人,即便是大羅金仙,也扛不住。
赤精子為了驗證陰陽鏡的真假,將白光照向自己,頓時一股巨大的吸扯之力傳來,感覺整個元神都有不穩跡象。
嚇得一個踉蹌,趕緊用紅光對著自己來一下,這才穩住元神。
是真的,沒錯!
赤精子確認了陰陽鏡的真偽,再次照向陰壽,只見陰壽依舊安然無恙,心中生出一種不詳之感。
這家伙不會又是一位準圣吧?
在九黎城的時候,帝辛身邊時不時就冒出來一個準圣,嚇得他們說話都不敢大聲。
“你究竟是誰?”赤精子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到底修為幾何?為何洪荒從未聽聞過你的名號?”
“潼關先鋒大將,陰三是也。”陰壽笑道:“區區武夫,不足掛齒。”
“武夫?”赤精子眉頭微皺,武夫這個詞并不陌生。帝辛天天直播,天天在講《八段錦》。人族修行《八段錦》有成的人,都管自己叫武夫。大師伯想挖人,都挖不走。個個都說什么道不同不相為謀。
“對!”陰壽點了點頭,將方天畫戟戳在地上,還打了一遍《八段錦》。
別人兩軍對陣拼的是你死我活,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字。
玩!
兩個字。
玩兒!
陰壽耍了一套《八段錦》,問道:“想學嗎?本將教你。”
“你!”赤精子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兩件法寶無法建功,他也沒了對敵之術。“今日風水欠佳,改日再戰!”
打不過,還是得溜。
“呵!”陰壽冷笑一聲,“你怎么不說早上沒吃飽飯,吃了飯再戰?”
赤精子真的成了赤精子,臉上都紅得發紫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赤精子不再呈口舌之利,轉身欲走,卻見陰壽大喝一聲,“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大商無人乎!”
陰壽說著左手往前一探,一道金龍虛影,帶著陣陣龍吟呼嘯而出。
音響,誰沒有似的。
準備駕云離去的赤精子,只覺得身子一僵,好似有種無形的力量束縛著自己,令自己無法動彈,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少林龍爪手》!
哦,現在還沒有少林。
陰壽這一手《龍爪手》蘊含他的武道真意,猶如天地法則。不,對于一些低階修行者來說,更像是一種規則。
大羅金仙,在陰壽眼中,就屬于低階修行者。
赤精子心頭寒意生起,運起渾身法力抵抗。之間周身法則動蕩,就連八卦紫綬仙衣也是鼓蕩不已。
可惜在陰壽的武道真意鎮壓之下,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吾命休矣!”
赤精子哀嘆一聲,就連呼救都做不到,雙方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就在他準備閉目等死的時候,只覺得腰間一輕,懷中一空。
當他重獲自由時,陰陽鏡與水火鋒已經不翼而飛。
“滾吧!”
“陰陽鏡與水火鋒就算戰利品了。”
身后傳來陰壽的嘲笑聲,“記得下次派個能打一點的過來。”
面對陰壽的嘲弄,赤精子狠話都沒有撂下,滋溜一下跑遠了。
面子與法寶,在生死面前啥也不是。
陰壽也沒有趕盡殺絕,韭菜要慢慢割。
不過三年過去,赤精子也才恢復到紫色氣運,漲勢不太行啊。
陰壽掂量了一下手中陰陽鏡和水火鋒,暗道:正好拿給好大兒玩耍。也不知道廣成子來了沒,翻天印可是很能砸的。
“風!風!風!”
“大商萬年!”
“大商萬年!”
……
潼關城頭,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打斷了陰壽的思緒。
收回雜念,陰壽腳下一蹬,如同炮彈一樣射向城墻。
瑪德,必須得把輕功搞出來。
堂堂武夫,如果使用法力,豈不是丟武夫的臉?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陳桐圍著陰壽轉圈圈,滿臉不可思議。
《八段錦》,他也知道。
但是誰特么能把《八段錦》練成這樣?
打大羅金仙,就像打小孩兒,我特么也想練。
陰壽淡淡一笑,手中方天畫戟一掃。“這不是很簡單嗎?有手就行。”
陳桐嘴角一抽,你那叫手,我們這叫爪子行吧?
爪子?陳桐想到陰壽最后那一爪。頓時覺得自己的手,叫爪子也不配。
果然是異人!
正常人就打不出這戰績。
就連一旁的黃天祿也是一臉詫異,他知道陰壽大概不會輸,只是沒想到贏得如此輕松。
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大王?
黃天祿心底一驚,又甩了甩頭。
不可能!
人王不能修行。
就算大王修行了武道,也不可能跑到潼關來。
如果大王私自來了潼關,朝歌還不得炸?
黃天祿眨眼間就排除了這個正確的想法。
陰壽朝著嘿嘿一笑,“咱這先鋒大將還不錯吧?”
“不錯,不錯!”陳桐臉都笑成了菊花,“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潼關先鋒大將!”
現在不把“先鋒大將”的帽子扣實,萬一這家伙跑了咋辦?
轟!
陰壽將方天畫戟戳在城墻上,對著陳桐抱拳笑道:“多謝將軍賞識。”
“好說,好說!”陳桐哈哈大笑,“陰先鋒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何等賞賜?”
陰壽笑道:“賞賜就不必了,只希望沖鋒之時,能讓末將沖在最前方。”
“好好好!”
陳桐擊掌大笑,還下意識看看黃天祿。
看著沒?這才叫大商忠良!
想到黃天祿平日里,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陳桐更覺心頭暢快。
看看人家多會說話,多會做人!
人家首戰立功,還奪下了陰陽鏡與水火鋒,人家飄了嗎?
潼關這邊一片喜氣洋洋,西岐那邊就是死氣沉沉了。
西岐帥帳內,南宮適臉色陰沉得滴水,看向云中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就是你說的斗將?
你特娘的到底是斗將,還是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