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趙恒的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那你倒是說說,你何罪之有?”
陸-淵朗聲說道:“臣有三罪。”
“其一,臣身為臣子,未能及時察覺靖王謀逆之心,以致釀成大禍,此乃失察之罪。”
“其二,臣未得陛下圣諭,便擅自帶兵,闖入親王府邸,雖是為捉拿反賊,但終究是逾越之舉,此乃僭越之罪。”
“其三,”陸淵頓了頓,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臣,辦事不密,竟讓靖王殿下那等……私密之物,公之于眾,以致皇家顏面受損。此乃,臣之大罪也!”
“噗嗤……”
殿下,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他立刻就捂住了嘴,但那笑聲,卻像會傳染一樣,讓整個大殿,都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悶笑聲。
就連幾個上了年紀,一向古板的老臣,此刻也是肩膀聳動,憋得滿臉通紅。
趙恒的臉,徹底黑了。
他看著陸淵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哪里還不知道,這小子,是在揣著明白裝糊涂!
他故意把那件肚兜,當成最重要的“污點證人”,呈了上來。
就是為了,把事情鬧大,把皇家的臉,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靖王,不僅是個反賊,還是個變態!
從而,徹底斷絕,皇帝因為顧及兄弟情分,而從輕發落的,任何可能!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思!
趙恒感覺,自己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這么蔫兒壞的臣子!
他有火,卻發不出來。
因為,陸淵說的,句句在理。
他把所有的罪,都自己扛了。
但每一條罪名,聽起來,都像是在邀功!
趙恒被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瞪著他。
“你……”
他指著陸淵,你了半天,最終,卻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罷了。”
他擺了擺手,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你捉拿反賊有功,功過相抵,此事,朕就不予追究了。”
“謝陛下隆恩。”陸淵再次躬身。
“但是!”趙恒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此事,到此為止!所有相關人等,膽敢泄露半句關于……關于那件東西的言語,株連九族!”
他實在是說不出“肚兜”那兩個字。
“臣等,遵旨!”
滿朝文武,齊聲應道。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這是要強行,給皇室,留下最后一塊遮羞布了。
“退朝!”
趙恒疲憊地一揮手,再也不想看底下那群想笑又不敢笑的臣子,和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陸淵。
他轉身,走入了后殿。
然而,就在他即將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的時候。
陸淵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陛下,請留步。”
“臣,還有一事相求。”
趙恒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不耐煩地問道:“還有何事?”
陸淵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奏折,雙手呈上。
“臣懇請陛下,恩準臣,迎娶……長樂公主!”
轟!
如果說,靖王謀逆,是十二級的地震。
那么,陸淵此刻的這句話,就是足以毀滅整個星球的,小行星撞擊!
整個麒麟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再一次,被陸淵的驚人之舉,給徹底震傻了!
求娶……長樂公主?
長樂公主是誰?
趙琉璃!
當今陛下最寵愛的小女兒,大乾王朝最璀D璨的明珠!
更是……
當初,和鎮北侯府,有過婚約的,陸淵的,前未婚妻!
當初,鎮北侯府倒臺,陸家被滿門抄斬,陛下為了保全公主的名聲,第一時間,就解除了這門婚約。
現在,陸淵竟然,舊事重提?
他想干什么?
他是在向陛下,示威嗎?
他是在用自己剛剛立下的不世之功,來逼迫陛下,履行當年的婚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到了龍椅旁的皇帝身上。
只見趙恒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火山即將爆發前的,恐怖的暗紅色。
他死死地盯著陸淵,眼神中,迸發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滔天殺意!
他可以容忍陸淵算計靖王。
也可以容忍陸淵,拿皇家的顏面,當做武器。
但他,絕不能容忍,陸淵,將主意,打到他最心愛的女兒身上!
“陸淵!”
趙恒的聲音,一字一頓,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
“你,是在,找死嗎?”
恐怖的帝王威壓,如同山崩海嘯一般,朝著陸淵,狠狠地壓了過去!
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點!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人都肝膽俱裂的龍威。
陸淵的腰桿,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抬起頭,迎著皇帝那殺人般的目光,微微一笑。
他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陛下,您誤會了。”
“臣求娶公主,并非為了臣自己。”
“而是為了……救公主的命!”
什么?
救公主的命?
陸淵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整個麒麟殿,激起了千層巨浪!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 bewildered and confusion.
長樂公主,金枝玉葉,一直養在深宮,怎么會……有性命之憂?
而且,就算公主真的得了什么急病,那也應該由太醫院的御醫們去診治。
你一個定國侯,武將出身,跟救命,能扯上什么關系?
這借口,也太拙劣,太離譜了吧!
龍椅之上,皇帝趙恒,也是猛地一愣。
他眼中的滔天殺意,瞬間,被一股強烈的驚疑,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陸淵,聲音,變得沙啞而急促。
“你……你說什么?”
“你說,琉璃她……有性命之憂?”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長樂公主趙琉璃,是他的心頭肉,是他這輩子,最珍視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