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這么早喊我過去,顯而易見,肯定是因為剛才和我看了個對眼。
可他喊我,卻肯定不是和我看對眼了。
我和他的關(guān)系,其實一直以來談不上多融洽,這次他能留下我,也大大超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但今天他再找我,怕是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談心這么簡單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把笤帚往門口一塞,也大咧咧進了張劍的辦公室里。
張劍仍是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過卻叼著煙,更顯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我進去之后,也沒有和他打招呼,他一邊抽煙一邊看著桌上的文件,對我進來沒有絲毫感覺。
直到我走到他的辦公桌邊上,他這才抬頭看了看我一眼,順手指了一下座位,示意我坐下,然后把桌上的煙盒朝我這邊推了推。
我也從煙盒里拿出一顆煙,又從他桌上拿起打火機,自己給自己點上了。
我靠在椅子上,輕輕地噴云吐霧,也沒有主動和他說上一句話。
張劍直到把那根煙抽完,這才又摸索煙盒,一晃看見我,這才不再盯著手里的材料了。
“剛才去7樓了?”
張劍毫不掩飾地問了出來,我也沒有隱瞞的機會,也沒有必要,點頭說道:
“嗯,過去轉(zhuǎn)轉(zhuǎn)。”
張劍只是默默點頭,卻沒有對此表示任何的回應(yīng)。
我又跟他說道:
“我本來是想去找林琳的……”
我故意停頓下來,好看看張劍的反應(yīng),可他仍是點了點頭,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我大口吸了一口煙,忍不住跟他問道:
“你還在他們那里也干著呢?”
“對,兩頭跑。”
張劍的坦誠和坦然讓我有些無語,這件事在他眼里就像非常正常一樣。
我卻一下想到了什么,跟他問道:
“難道兩個公司,是同一個老板?”
張劍也看了我一下,微微一笑,
“怎么會,一個人開兩個一樣的公司,圖什么。”
“那他們怎么能讓你……”
這種情況有些顛覆我的認知,相同類型的兩個公司,會共用同一個高層?這得是多受歡迎的高層,或者得是多么無腦的公司?
張劍也說道:
“這邊是朋友開的,我得過來幫忙,但是那邊還有點瑣事沒有忙完,所以都兼顧一下。”
他這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因為我實在不相信會有公司同意這么干,而且他這個還是兩個公司都同意了。
張劍突然把煙往煙灰缸里用力一按,跟我說道:
“對了,我跟朋友說好了,咱們這幾個人都算創(chuàng)始人,到時候給公司的原始股。大家都好好干。”
我沒想到他突然說起這個,不管是畫餅也好,還是真的為了我們著想也好,確實挺令人振奮的,但這些說起來也為時尚早,公司的未來還不明朗呢,談什么股權(quán)和收益?
張劍又看了我一眼,低頭說道:
“你怎么看?”
“好啊,我都不用看就知道好。”
張劍都這么說了,對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我還能說什么,自然要接受了他的好意。
張劍又忽然輕輕一敲桌子,恍然大悟一般,
“哎呀,對了,不過這個朋友名下公司太多,新公司受些影響,我關(guān)系還在原來的公司,抓空先把法人過到你身上,等公司穩(wěn)定了再做打算。”
我一聽自己這么一會兒就要成為公司法人了,一下讓我有些懵了。
可就在我還來不及開口的時候,張劍辦公室的門卻突然開了。
“張哥,我?guī)湍闶帐笆帐拔葑樱俊?/p>
我回頭一看,陸征竟然進來了。
我看著他一臉笑意,自己臉上的笑意卻有些提不起來了。
陸征也不見外,直接坐到我的邊上,跟張劍問道:
“張哥,你們研究什么呢?”
張劍抬眼看了他一下,卻沒有說話。
陸征又笑著碰了碰我的大腿,
“你們說什么呢?”
“張哥有好事要告訴大伙。”
我直接又把皮球踢回給了張劍,不管他是要當好人,還是當壞人,這話都得讓他來說。
陸征又用手撐著桌子,訕笑道:
“張哥,你也跟我說說。”
從陸征這副嘴臉上,我萬般確定,他剛才肯定在門外聽見張劍我們倆說什么了。
所以現(xiàn)在非要問個究竟不可。
張劍也不再隱瞞,也跟陸征說道:
“我給大家爭取到了公司的股份,到時候大家都算公司的股東。”
“好事兒啊!”
陸征聽了直接站了起來,杵著桌子,向前探著身子,一直向張劍靠攏,
“還有別的么?”
張劍搖了搖頭,又繼續(xù)看著桌上的文件。
陸征卻收起了笑容,瞥了我一眼之后,陰慘慘說道:
“我剛進來還聽見你們說法人什么的,那是怎么回事?”
他見張劍不說話,又對著我說道:
“邱晨,這種事隱瞞著可不好吧?”
我本來也沒想隱瞞,甚至連張劍這個提議我都沒想答應(yīng)。
要是讓夏依依知道我在這邊當了法人,雖然只是個掛名的傀儡,那她還指不定得怎么看我、怎么嘲諷我呢。
我也跟陸征說道:
“這有什么好隱瞞的,張哥不過是說,老板不方便當法人,想找人過一下。”
我剛說完,陸征就又轉(zhuǎn)向張劍,笑著說道:
“張哥,這事兒找我啊!我最適合了!”
張劍抬頭看了一眼陸征,未置可否。
陸征卻繼續(xù)說道:
“邱晨和夏依依關(guān)系……”
他說著看了我一下,又馬上改了口,
“他們倆關(guān)系很好,既然咱們是競爭對手,這樣總歸不太合適,我沒關(guān)系啊,我干凈清白,我可以的。”
陸征說完又看著我,不過這次眼神卻很柔軟,就像在征求我的意見一樣。
我趕緊隨聲附和,
“對對對,陸征最適合。”
張劍頭都沒抬,只是小聲說了一句,
“知道了。”
我見他也沒什么要和我說的了,也趕緊起身告辭,陸征看著我從里邊出來,自己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也不管他們,他們愛干什么干什么吧。
不過想著真要是給了公司的股份,以后要是賺了錢,自己還能分上不少,或許到時候自己真的就能買房買車了。
我突然心里有些興奮,跑到樓梯間抽了顆煙,馬上又想起林琳來。
我直接又下了7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