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哄好大姐上樓休息,又訓斥完明臺,留下明誠允其可用各種方法套出今日事情的經過,這才有空回到自己房間。
進了房門,屋里空空蕩蕩的,他惦記一晚上的小女人居然沒在等他,想到今日被汪曼春挑釁,就她那小心眼的脾性,心中猜測不會偷偷溜出去干掉汪曼春吧?明樓又去張望了一眼洗漱間還是沒人,正憂慮是不是去汪家看看情況,卻見落地窗的窗簾被風吹的揚起,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月光下女子只穿著一件長及腳踝的艷紅色睡裙,貼身的剪裁將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盡顯無疑,她纖細修長的手指握著紅酒杯,正轉回頭笑盈盈看著他,回眸一笑百媚生,不外如是。
明樓將人從身后摟進懷里,親吻她的額角,輕聲問道:“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喝酒,現在才剛剛立春天氣還很寒冷,就穿著這點兒也不怕凍著。”
“你怎么知道這是酒?我可是吸血鬼,怎么就沒想過這杯子里的是人血?”小女人還在為白天見到情敵的事情別扭:“聽說明長官甚是厭惡血腥氣濃的女子。”
“卿卿,”明樓嘆息,就知道今日之事不會就這么了了,汪曼春也一直是云卿的心結,他將懷中的嬌俏人兒正面對著自己,有些無奈又認命的道:“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些,怕你知道了會嫌棄我是你口中的渣男一流,可是現在看汪曼春竟成了你的心結,我就將我和她的前因后果告訴你。我認識汪曼春時,剛剛出了三年父孝進入大學學經濟,那時姐姐支撐明家已是非常艱難,汪芙蕖也從未放棄過并吞明家的意圖,因為有明堂哥那一支和一些父親舊友幫襯著,他還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迫害,只是私下里小動作不斷,明臺的母親就是在那時為了救我和姐姐被害。”
說到這里,明樓停頓了下,雖然他已經可以平淡的接受以前種種,可是因為他們姐弟讓明臺變成孤兒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和明鏡心中過不去的坎兒。云卿明白他的心情,放下手中酒杯回擁住他的身體,讓他吸取自己身上的溫暖。
“當時看著苦苦支撐的姐姐,茫然無措的明臺,我十分痛恨自己的弱小和無能,這時汪曼春走入了我的視野,她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黏著我,總是找各種理由出現在我面前,還將我引薦給他叔父。而汪芙蕖對此樂見其成,對于明氏的久攻不下,他顯然是想換種方法吞并,比如讓他汪家侄女變成明家大婦。我當時亦選擇了將計就計,裝著一個不知庶務的大少爺,拜他為導師,和汪曼春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讓汪芙蕖以為他的計策成功率極高,暫時放下對明家的迫害,爭得更多的喘息時間。再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我漸漸成長起來,通過交好世家叔伯們的引薦,和GM政府有了更多的經濟方面的合作,讓汪芙蕖再不敢隨便出手。”
“又找機會讓明姐姐知道你和汪曼春的事情,出手解決你們之間的糾葛,將你送往法國?”云卿恍然,難怪當年一提到汪曼春明樓的表情總是怪怪的。
“是,當時兩D情況焦灼,都希望我去法國,我就借此脫身出來。”明樓嘆道:“年少時的汪曼春雖有些驕縱,卻也是個單純、熱情的女子,是我利用了她的感情,雖是迫不得已,卻也實是虧欠了她,所以這次回上海我才多次想勸她離開。”
“渣男!老狐貍!心機BOY!”云卿毫不留情的吐槽,雖然她并不同情現在的汪曼春,失戀不是草菅人命、賣國求榮的理由。
“都是我的錯,卿卿不要生氣了,我這一生全心全意愛過的只有你一個。”
“哦,那我和你姐姐同時掉到水里你先救誰?”
“救你。”強烈的求生欲讓明樓全身戒備的小心回答:“卿卿那么厲害又那么善良,怎么會看著大姐受到傷害,只要你無事一定會保護他們的。”
“明長官,我發現你自從當了這個官,是越來越會耍無賴了。”云卿翻白眼瞪他,這個人臉皮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厚。
“哪有?我是相信你,卿卿,都這么晚了何苦浪費時間在別人身上,你也關心關心我。”
“你明長官走一步想三步,有什么要我關心的?”
“你摸摸我最近是不是瘦了?”明樓抓著她的小手就往自己懷里送。
“你放開我,你怎么可能瘦了,還不是一樣。”
“怎么會,那你再摸摸這里......”
夜色還長,明長官的春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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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明誠先生那邊出了些事情,我想應該告訴您一下。”James敲門進入云卿的書房,看著埋頭再文件中痛苦掙扎的女主人,慈愛的笑著道:“這些經濟方面俗物明樓先生處理起來應該很擅長。”
“James,謝謝你的每日一刀,為什么那個混蛋處理這些事情就那么輕松呢?”云卿抬起頭怨念的看向老管家道:“明誠怎么了?”
“今天明臺先生去日本領事館竊取第三戰區情報時,又遇到了GD的程小姐,兩人撤退時出了些差錯,明臺先生那塊限量版的手表遺落在了現場,明誠先生在案發現場看到,將手表偷偷撿起來帶了出來,我們跟去的孩子發現回來路上明先生的車被三撥人跟蹤,覺得事情不太對。”
“明誠這是關心則亂,James你讓外面的衛兵加強巡邏,不能讓任何人接近明公館。”云卿已經無力吐槽,明臺這家伙是怎么畢業的,出任務居然隨身攜帶有身份標識的物品,他是豬腦子還是覺得日本人是豬腦子:“你說明臺和那個程小姐還真有緣分啦,這都偶遇多少次了。”
被吐槽的明臺也在胸悶,被困在屋頂已經好半響了,大半夜的天氣又冷,他再不愿意也只得將外套脫給那個程小姐穿,還被她不停埋怨。
“以后能不能別做這么冒失的決定了,大搖大擺的走出去,虧你想得出。”
“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這叫瞞天過海,你受訓的時候老師沒教過呀。”明臺小聲反駁,還好意思說,那個日本人明顯是要抓活的,那個時候她在后面偷襲給一刀就解決的事情,她居然開槍搞那么大動靜,否則他們至于被困在這兒嗎。
“我們的斗爭經驗都是從實踐中得出來的,可不像你們那么死板,跟著教科書走。”
難怪總是出些低級錯誤,根本是個完全沒接受過特工訓練的新手,明臺突然懂了自家大嫂無力吐槽的內心。
車上,明樓看著后面跟著的幾輛車,眉頭緊皺狠狠閉了閉眼睛,沉聲問道:“東西拿到了?”
明誠從口袋中拿出現場撿到的手表遞給明樓,心中還有些慌亂:“我看是明臺的手表,怕留下來證據。”
“留下證據的不是他,而是你。”
“我?”明誠愕然。
“這塊表肯定是明臺和日本警衛動手時打掉的,可問題是那么多人在搜查現場,為什么所有人都沒發現這塊表,就被你發現了呢?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這塊表一定是南田故意放在那兒的,我跟她談話時的角度她正好可以在一面鏡子里看到誰去撿這塊表,而撿走這塊表的人就是她的獵物。”
明誠回想到當時的情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抓緊,他可能已經暴露了,絕不能給明家帶來危險。明誠想著就要將車停下,他不能回明公館等著日本人來抓。
“不要停車,繼續往回開,后面不知道跟著多少尾巴。”明樓看向車后制止他的沖動行為:“將車開回去,現在明家最安全,他們想進明家抓人先要得到英國領事館的同意。”
“是我犯下的錯,我拿命扳回來。”
“你有幾條命,一遇到明臺的事情你就亂了方寸。”明樓厲聲訓道:“是要扳回來,但要看用誰的命扳回來。”
兩人回到家,明臺還沒回來,明鏡不放心的還在等著,兩人將大姐勸回去休息,卻發現云卿也在書房里等著他們。
“怎么還沒休息?”明樓吻了下坐在沙發上捧著文件發愁的云卿:“需要我幫忙?”
“是需要你幫忙,可是你們的事情是不是更緊急些?”云卿似笑非笑的看著明樓。
“你已經知道了?”
“嗯,你們回來的路上多了三條尾巴。”
“大哥,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明誠有些慌亂。
“既然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唯一能夠彌補的辦法就是繼續犯錯誤。”經過一路的思考明樓基本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什、什么?”
“犯更大的錯,一錯到底。”云卿若有所思的道。
“我們需要布一個更大的局,用毒蜂的行蹤做誘餌,為這塊表編造一個新主人。”
“需要確保南田實施秘密抓捕。”
“南田信任又能用上的人只有汪曼春和高木,高木和劉秘書的關系可以利用,引導她查到高木是伊藤派來監視她的人。”
“你的汪處長不是在查231保險柜的事情嗎,正好利用此事讓南田對她的能力產生懷疑,一個被嫉妒澆滅理智的女人。”
“什么叫我的汪處長,我明樓的名字只會和云卿有瓜葛。”
“哼。”傲嬌臉繼續道:“還有后續的收尾,隱蔽屋點、木倉支、醫院出車......”
明誠看著眼前研討行動計劃的兩人,他忽然就放松了下來,家里隱藏著兩只狐貍他還擔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