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依依的事,鬧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報紙上都在報道,主要是她身份特殊,如果她單純的只是羅幫的小公主,那她欺負(fù)人,老百姓司空見慣,翻不起太大的風(fēng)浪,壞就壞在她聲稱自己是英國人,還動用了英國士兵,這就激起了民憤。
羅武昨晚沒跟穆野談攏,回去把謝扶光的話轉(zhuǎn)達(dá)給了羅龍頭,羅龍頭是個人精,一瞬就明白了謝扶光的意思。
“穆野這位夫人,做事太不留情面。”羅龍頭不大高興,自打他坐上龍頭之后,還沒有被誰這樣明目張膽的下過面子。
羅武也聽出了他的不悅,低聲詢問:“要不要給點(diǎn)教訓(xùn)?”
羅龍頭:“別多生事端。”
又問:“約翰怎么說?”
羅武:“約翰對依依小姐的行為也感到十分不滿,他已經(jīng)給英國發(fā)了電報。”
羅龍頭輕嗤:“想不到洋人在申城作威作福,到了江城,比貓還乖。”
他說到這里,羅武不得不承認(rèn)一件事,洋人在江城,確實(shí)守規(guī)矩,至少明面上不敢欺負(fù)老百姓。
不過洋人和軍政府目前還是蜜月期,洋人街還在建設(shè),洋人尚未站穩(wěn)腳跟,以后會是什么光景,會不會是引狼入室,尚未可知。
“羅爺,大帥擺明了不管,穆野夫婦死咬不放,您看您要不要親自過來一趟?”羅武問道。
羅龍頭很疼愛外孫女,自然要管:“我明日過去。”
羅武頓感壓力沒那么大了。
羅龍頭翌日天不亮就出發(fā),晚上就到了江城,他掛心外孫女,當(dāng)晚就給大帥遞了拜帖。
大帥掂量了下他的份量,還是沒推辭,吩咐副官長在凱撒宮擺了一桌,要請羅龍頭吃飯,帶上了穆野謝扶光和穆彥霖。
羅龍頭的年齡比大帥還大了一輪,晚年生活不錯,瞧著比實(shí)際年齡年輕,但是一身殺氣很難遮掩,身上有種久居上位的氣息。
穆彥霖擺著小輩的姿態(tài)招呼他,羅龍頭對他還算和藹。
穆野就沒小輩的覺悟,他連招呼都沒打,牽著謝扶光坐下,大王的姿態(tài)倒是擺的很足。
大帥暗暗剔他一眼,笑呵呵的跟羅龍頭說話:“多年不見,羅龍頭風(fēng)采不減多年啊。”
羅老頭也笑呵呵的:“大帥瞧著也沒什么變化。”
大帥擺手:“老了老了,兒子都管不住了。”
他特意把話說前頭,擺明了今晚過來,就是單純的給羅龍頭接風(fēng),其他事,我做不了主。
羅龍頭聽懂了,暗罵一聲老狐貍。
“孩子大了,都叛逆。”羅龍頭順勢把話扯到羅依依身上:“常年生活在國外,驕縱慣了,不懂收斂,這次也該吃點(diǎn)苦頭,長長記性,好叫她知道兩國規(guī)矩不一樣。”
他也會說話,把羅依依犯的錯,歸結(jié)到不懂規(guī)矩上,企圖摘掉她主觀犯錯的罪名。
“不知者無罪嘛。”羅龍頭看向穆野:“穆少帥,你說呢。”
穆野刮著茶沫子,聽到這話,抬手就把茶杯掃到了地上,茶杯碎裂,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羅龍頭臉色微變。
穆野淡淡致歉:“抱歉,我最討厭喝紅茶,看見一次摔一次,羅龍頭不知道我的喜好,不知者無罪,我不會計較。”
“……”
謝扶光垂眸,憋笑。
羅龍頭豈會看不出穆野是故意發(fā)難,他憋了一口氣,還只能忍下去,臉上的表情維持的很辛苦。
“不喝就不喝,摔什么杯子。”大帥板起臉訓(xùn)他:“跟誰學(xué)的破毛病。”
穆野:“你啊,大帥府每個月要采買多少新茶杯,你心里沒數(shù)?”
大帥:……
“阿爸,大哥,你們別吵了。”穆彥霖出聲勸了句,然后直白的問穆野:“大哥,說到底,依依罪不至死,你想要什么,不妨直接提出來,我相信只要不過分,羅龍頭都會答應(yīng)。”
穆野嗤笑,反問他:“來,你告訴我,什么算過分,什么算不過分?你先劃個界線出來。”
穆彥霖語塞。
羅龍頭敲了敲桌面:“穆少帥,談判要有談判的態(tài)度。”
“誰是來跟你談判的?”穆野看回他:“羅幫的龍頭來江城,大帥給面子請吃飯,我和夫人來作陪。你要是想談判,先把自己的態(tài)度擺正。”
羅龍頭臉上的表情再維持不住,忍不住要發(fā)火。
“羅龍頭。”謝扶光輕淡淡的插了句:“你是作為羅小姐的家長過來的,孩子犯了錯,差點(diǎn)射殺了我們的士兵,于情于理,先說句抱歉不為過吧。”
“……”
你還知道是差點(diǎn),你們可是已經(jīng)殺了我好幾個手下。
羅龍頭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夫妻,簡直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他氣的想殺人,為了外孫女還是生生忍住。
“抱歉,子不教父之過,是我沒有管教好依依,她犯的錯,我愿替她補(bǔ)償,穆少帥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這場談判,終于在羅龍頭主動低了頭之后,正式展開。
但是談判的過程也算不上順利,穆野提的第一個條件,就讓羅龍頭氣的跳腳。
要么羅依依放棄英國國籍,以后只當(dāng)羅幫的小公主。要么她離開江城,以后華東四省的地界都不許踏進(jìn)來。
“那以后依依和彥霖結(jié)了婚住哪里?”
穆野:“大帥在申城有別館,如果羅小姐看不上,再讓大帥出資另外置辦新房。”
“那也不能不回家,逢年過年總要回的。”羅武道。
穆野:“他回來看誰,他想大帥和二夫人,可以把人接去申城養(yǎng)老,我又不會跟他搶爹。”
那成啥了。
穆彥霖去了申城,誰認(rèn)他華東四省軍政府二少的身份。
所以談來談去,羅依依還是得放棄英國國籍。
羅龍頭需要考慮,談判最后不歡而散。
穆彥霖去送羅龍頭。
大帥對穆野道:“你太提防彥霖了,我同他談過,你如今有能力有擔(dān)當(dāng),很適合做少帥,我不會因為偏疼他,就把你換掉,他也表示不會跟你爭搶,他甚至沒想過進(jìn)軍政府,只想去省政府謀個差事。”
“我提防的不是他,他還不值得我提防。”穆野提醒他:“我提防的是張世勛,內(nèi)奸的事才過去多久,你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大帥:……
他不說話了。
謝扶光道:“吃飯吧,阿爸,我請您吃牛排,這里的廚師是洋人,做牛排很好吃,您嘗嘗。”
大帥給她面子,也餓了,點(diǎn)了頭。
謝扶光吩咐人去做牛排,還開了紅酒給大帥喝,牛排很地道,紅酒也很好喝,大帥吃飽喝足,那點(diǎn)子不高興也消散的干干凈凈。
回到大帥府,他對穆野說了句:“我老了,你阿姐又走了那么遠(yuǎn),如今就你們幾個孩子在身邊,我希望你們兄弟都能和平相處。”
穆野也給他保證:“他們不來犯我,我懶的搭理他們,你管好他們,比管我管用。”
大帥心里明白,他只要約束好二子便可,回去就在考慮把二子安排到哪里,才不會跟穆野有太多交集。
謝扶光卻在想,大帥果然偏疼穆彥霖,他會為穆彥霖考慮,但不會為穆野考慮。
“沒關(guān)系,你在我這里,永遠(yuǎn)是被偏疼的那個。”謝扶光抱住他,給他偏愛。
穆野不是很滿意:“哼,除了我,你還想疼誰?”
謝扶光不告訴他,反正會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