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犀到的時候,玉清真人幾人還圍在唐玲瓏身邊。
“師尊,師兄。”葉靈犀正眼也沒給如今又暈在床上的唐玲瓏。
她只消瞥一眼,便知道唐玲瓏是裝的。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唐玲瓏一旦做了什么可能會挨訓的事,便會裝暈,然后師尊和師兄弟們便會忘記她剛剛做的事,一心撲在她身上。
早前,葉靈犀戳破過幾次,可是他們不僅不信,還要反過來教育她,說她不懂得心疼和體諒師妹,總之,最后又都會變成她的錯。
如今她根本懶得管,她滿心興奮覺得自己就快能夠擺脫眼前這幾個人了,她整個人都是輕松愉悅的,甚至面對玉清真人,都少了往日的壓力。
“剛才,什么事?”玉清真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有些詫異。
最近這段時間,葉靈犀見到他時,不是十分疏離,就是一臉嚴肅,雖然這時她也是面無表情,但是同樣面無表情的玉清真人,卻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輕快。
她的語氣,讓玉清真人想起了曾經葉靈犀每次見到他時,那種親近的樣子,也是許久未見了。
“回師尊,沒什么,他們就是問了問弟子,剛剛小秘境中的事。”葉靈犀在離開玄天宗大殿之時,早就跟玄天宗的人對好了話頭。
畢竟這件事涉及了左憶的生死和聚魂燈的事,玄天宗的人自然愿意保密。
而她正想完全瞞著望月峰的幾個人。
“他們不是應該找小秘境里面殺魔族最多的人了解情況嗎?”肖磊一副“怎么不找我反而找你”的神情。
葉靈犀不搭他的茬,她才懶得跟他們多費一句話。
“知道了。”玉清真人雖如此說,心里卻是不信的。
最近葉靈犀的改變讓他覺得有些頭疼,包括她莫名其妙用出的法訣,包括她被唐玲瓏指控闖玄天宗禁地,這些事他都覺得有些麻煩。
“還有事?”見她還站在原地,玉清真人再次開口,頗有些不耐煩,覺得她是又要找事了。
葉靈犀聽出了他的潛臺詞,可是不以為意。
她早打定了主意,無論她的靈脈是否能治好,這次離開,她便再不回望月峰了!
“師尊,弟子就不跟您回去了。”葉靈犀認真地說。
“什么?!”方竹珩和謝禹兩聲同時在旁邊響起。
玉清真人斜了他們一眼,仿佛是生怕他們將唐玲瓏吵醒。
“你又在鬧什么?”玉清真人萬年冰山的表情終于變了,他皺起了眉。
葉靈犀本就想一語雙關,但是為了能夠成功離開,還是開口掩飾:“弟子想要去各處歷練,從玄天宗直接出發,就不隨您回宗門了。”
修真宗門弟子出去歷練本就是常事,之前葉靈犀原本也有機會出去,可是師兄們說陪她去,謝禹也答應過陪她去,可是自從唐玲瓏來了,他們再也不提陪她去歷練這茬,于是她就這么被耽擱了。
如今她提出去歷練,合情合理,玉清真人皺著的眉散開,點頭應聲。
“不行!”方竹珩和謝禹又出來反對。
“小四,你一個人出門,師兄有些不放心。”方竹珩心里有點慌,最近葉靈犀的不尋常,他都看在眼里。
她剛才那句話,雖然解釋了是要去歷練,可是怎么感覺,都好像是真的再也不打算回來了。
謝禹也有同樣的感覺,而他的感覺比方竹珩還要強烈,師姐現在看他的眼神,都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更何況,在他眼皮底下,師姐就招惹了松樂誠這個礙眼的,若是讓她一個人走一陣子,誰知道又會招惹回什么。
于是他開口:“我陪你去。”
“那我們也去。”肖磊胳膊搭在林毅的肩膀,不甘示弱地開了口。
葉靈犀以為他們早就巴不得自己早點走,沒想到他們橫插一腳,要打亂她的計劃。
“不必了,我一人足矣。”她冷冷地回答,心里十分煩躁。
方竹珩和謝禹好像還想說服她,床上的唐玲瓏早已悠悠轉醒。
唐玲瓏無非就是覺得剛才遇到魔族之時,表現得太過懦弱,若是不暈一暈,只怕師尊和方竹珩又要說個沒完,什么神女的任務,修仙不能怕困難和危險,要迎難而上才有突破。
為了自己耳根子的清凈,唐玲瓏果斷選擇裝暈,果然師尊即便看透了她,卻也從沒戳穿過她,這一招屢試不爽。
但是如今,幾個師兄都要陪著葉靈犀歷練,讓她一個人回望月峰,這是她萬萬不能容忍的!
明明她才是眾人的焦點,葉靈犀憑什么搶?
“師尊,都是因為我平時歷練太少,所以今日才會如此露怯,不如讓我們師兄妹幾個一起去吧。”唐玲瓏弱弱開口。
玉清真人本想拒絕,卻又覺得她說得有理。
若是唐玲瓏一直是現在這般柔柔弱弱的模樣,怎么擔得起三界眾人,以后怎么指望她打敗魔尊呢?
“也好,你們幾人一起,路上是個照應。”玉清真人點了點頭,葉靈犀的意見,就這樣被他忽略了。
既然事情就這樣決定下來,葉靈犀也懶得爭辯,直接借口回去整理東西告退。
她沒有回屋,而是去找了靳羽白和松樂誠。
葉靈犀望著眼前兩人,在清凈宗中,如今還真心待她的,大概就只剩這二人了。
她如今一別,也不知道今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自然是要好好道別的。
葉靈犀拿出從唐玲瓏那贏來的那把靈劍,遞給松樂誠:“這是我那日比試贏來的,希望松師弟以后好好修煉,早日成為大能。”
松樂誠接過那把劍,開心地摩挲著,雖然他家里很富有,但是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真正帶著心意的禮物,他定會好好珍惜。
靳羽白不滿的雙手環抱在胸前:“我的呢?”
葉靈犀坦蕩地打開芥子袋,攤開放在靳羽白面前:“之前確實沒有得到合適能夠送你的,不過我可沒忘,過陣子尋到了便給你送回去。”
靳羽白探頭看了一眼:“這不是有你上次贏的裙子和簪子嗎?”
葉靈犀有些為難:“這是唐玲瓏穿過,戴過的。”
靳羽白擺了擺手:“不妨事。”
她直接伸手將兩樣東西拿了出來。
葉靈犀樂了,她喜歡這樣的關系,親近到無所顧忌:“那成,這些你拿去,待我尋到更好的,一并給你送來。以后,你也要好好的。”
靳羽白捧著裙子,有些奇怪:“行了,跟交代遺言似的,多不吉利。”
葉靈犀笑了笑,沒有說話。
當天夜里,她趁著月黑風高,一個人踏上了去蓬萊島的路。
待第二天,師門其他人想要找她的時候,她早就走出幾百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