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聽后面色大變,“小姐,您不能去啊!”
剛才大夫人囑咐的話,她可都聽著呢!
宇文復的葬禮上,護國公府上下正是最傷心的時候。
梅宮雪若這個時候去了,真是不敢想到底會發生什么!
怎么能下這樣的旨意?
梅宮雪卻搖了搖頭,陛下日理萬機,哪里會在意這些小事?
八成是護國公府的人主動要求的,他們就是想讓自己露面,到時定少不了一番折辱。
長痛不如短痛。
畢竟宇文復是死在了自己手里,既是誤殺,那她更得前去吊唁了!
就這樣,梅宮雪早早睡下,養足精神。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后,她便趕去了護國公府。
下人通傳后,她剛進來,迎面便見到了護國公夫人,對方直接一個耳光狠狠扇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
大清早,靈堂前祭奠的人還只是少數,有幾個紛紛側目看過來。
緊接著,便是護國公夫人那帶著哭腔的責罵。
“你這個殺人兇手,我兒子就是死在你手里,可如今你卻好好活著,居然還有臉來,你怎么不去死?”
梅宮雪整個人都僵在了當場,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不是圣旨讓自己過來吊唁的嗎?
見她一副無辜的樣子,讓護國公夫人本就滔天的怒火,又躥起了一層,怒斥道:“你還不跪下,去給我兒子磕頭認錯!”
說完抬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梅宮雪本就瘦弱,被打得差點跌倒。
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掃了眼護國公夫人那雙被無盡哀傷所籠罩的淚眸,縱然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憤怒,也只能死死哽在喉頭。
梅宮雪在袖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告誡自己不要沖動,然后盡量平靜地走到靈前跪下。
護國公夫人整個人哭得身子控制不住的抽動,腦海中似乎還不斷著回想起與兒子相處的點滴。
那些曾經的音容笑貌,如今都變成了一把把憤怒的利刃。
她指著梅宮雪的背影怒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我兒子他原本是很中意你的,看上你便是抬舉了你,可你卻不識好歹,一定是你蓄意報復,才設計害死了我兒子,對不對?”
梅宮雪蹙眉,看來護國公夫人應該是知道了自己被送到宇文復床上的事,也知道自己不是自愿的,所以認為她是在報復!
且不說自己在山上先救了宇文復一命,是他自己恩將仇報,還反過來將她推出去擋刀!
但宇文復的死,她還真不是有意的!
可梅宮雪清楚,此刻無論自己怎么解釋,護國公夫人也是聽不進去的,因為對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發泄的出口。
果然,見她只是靜靜跪在那燒紙,護國公夫人的情緒也稍稍安撫了些。
只是口中依舊不斷呼喚著宇文復的小名,雙眼也早已哭得紅腫。
天知道她此刻多想親手殺的梅宮雪,于是抄起旁邊的茶杯就朝著梅宮雪砸了過去。
“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太監要過的爛貨,我兒子都不嫌棄你,你居然還敢不樂意?我就該讓你去地下陪他!”
護國公夫人罵得越來越難聽,管家看了眼靈堂里的其他來祭奠的達官顯貴,趕緊示意丫鬟扶夫人坐下。
可護國公夫人口中仍是發出一陣陣悲嚎,一直在罵梅宮雪,到最后,竟是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哭暈了過去。
下人們手忙腳亂地過來,趕緊將人抬走。
從頭到尾,梅宮雪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她能理解一位失去了至親的母親,宇文復的確罪不當死,死的憋屈。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梅宮雪此刻雖是跪在宇文復的棺槨前,可心里只有咒罵。
像宇文復這種人面獸心的變態,死了也免得再去禍害其他人。
此刻,她甚至覺得宇文復死得太痛快了,應該讓對方多受點罪才是!
梅宮雪也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前來吊唁的人都會下意識看她,然后又神情復雜地離開。
護國公也來過,但他的夫人冷靜許多,只冷冷瞧著梅宮雪在那里燒紙,然后便離開了。
直到下午,季云初也來了。
在給宇文復上過香后,便停留在梅宮雪身邊。
他本來是擔心梅宮雪,可當看到她安安靜靜跪在那里,為另一個男人燒紙時,心情立刻變得很差。
因為這種事,一般都是死者的未亡人來做的。
他低聲道:“你和宇文復有這么深的關系嗎?居然還為他披麻戴孝?”
梅宮雪早就注意到了他,只是冷冷道:“用不著你管。”
難道是自己愿意披麻戴孝?這不是被逼的嗎?
現在,她只盼著這一天便趕緊過去,自己也就解脫了。
看著她這副態度,季云初的眉頭立刻擰緊,心里更加不悅。
“我是為你好,你一個沒出閣的姑娘穿成這樣,像什么話?”
梅宮雪揉揉早就跪得失去知覺的膝蓋,又掃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遲遲不肯走的人。
她就納悶了,自己被逼著在這替一個厭惡至極的人燒紙,季云初若不能幫她就罷了,能不能別給她添堵?
“快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為我好吧,這樣,我還能多活幾天!”
季云初神色微沉,她這話何意?
難道是在諷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自我感動嗎?
正想說些什么,門外又有人來了。
宇文雅一直在照顧哭暈過去的母親,等對方情緒穩定了些,這才過來,本來也是想好好教訓梅宮雪一頓的,卻不想季云初也在這里。
她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掃,立刻明白,季云初肯定是為梅宮雪而來的。
于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梅宮雪注意到她的表情,心頭一跳,趕緊想讓季云初離自己遠點,否則又得受他連累!
可還未來得及,宇文雅便率先開口。
“梅宮雪,你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季云初頓時警惕起來,便想要替梅宮雪求情,結果卻被梅宮雪一把攔住。
“你若不想我吃更多的苦,最好閉上嘴!”
說罷,梅宮雪便對宇文雅道:“好,我跟你走。”
她身上有陛下的特赦,如今這么多人都看著她過來給宇文復吊唁,宇文雅再怎么居心叵測,也不敢太過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