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楊柳！”
姜若男情緒激動地站起身，然后淚流滿面地沖一動不動的楊柳大喊道。
楊柳不再有任何回應，臉上的笑也凝聚了。
血，染紅了他的制服，連同身下的茅草也成了耀眼的紅。
他前面則躺著那條被爆頭的警犬，再往前五十米的灌木叢后，是另外幾只暴躁不安、蠢蠢欲動，卻被訓犬員死死摁住的紅著眼睛的警犬。
“姜若男，我命令你在原地呆著別動！”
灌木叢后，響起一道熟悉的男中音。
是蛟龍。
她老部隊領導，中隊長的聲音。
他也親自下場了。
“……”姜若男滿頭大汗地癱坐在地上，那顆狂跳和焦慮的心臟，此刻似乎也冷靜了下來。
杰克挾持李云峰繼續往后退，“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們，我身上還有定時炸彈，你們別想趁亂擊斃我！”
對方的狙擊手早就換了方向，這會不知躲去了哪里。
只要他不開槍，就不會暴露行蹤，姜若男也別想離開大樹。
還有地上躺著的楊柳也別想及時獲救。
姜若男盯著失去知覺的楊柳，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不會中彈。
手槍就掉在她和楊柳的中間位置。
看起來僅隔一米，但這一米距離沒有掩體，被子彈擊中不過零點幾秒的事。
她想拿起那把槍，比登天還難。
“姜若男，我命令你冷靜下來！”
蛟龍察覺到她的反常，壓低聲音在不遠處命令道。
他接到高局的電話后，第一時間就來到大圍山。
之所以沒帶小分隊，是因為審批和走程序需要時間，現在確定這邊發現了非法入境的持槍恐怖分子，武特肯定在調動小分隊進山圍剿了。
姜若男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同事，還有老領導，淚眼朦朧地搖著頭，似乎置身于二年前的深山老林中……
“撤！快撤退……”
“他們咬上來了，我們沒有子彈了……”
“5號，不許逞英雄！我命令你帶上絕密資料立刻撤退……”
“轟隆”“砰”
一聲爆炸，蔣隊倒在血泊之中，臨死前還強撐著站起來替姜若男擋下致命一彈。
她的老班長、她的搭檔、她的戰友們，為了保護她撤退，為了保護國家機密，為了心中的信仰，全都犧牲在異國他鄉的原始森林里……
“不要、不要管我…隊長…我不撤……”
姜若男顫抖著雙手捂住耳朵，不想讓爆炸聲、戰友們的吶喊聲，還有不絕于耳的槍聲在耳邊不停地回蕩。
“砰”
一顆子彈突然從樹旁打過去。
“嗷嗚”
一只想沖過去為戰友報仇的警犬應聲倒地。
“黑豹！”
訓犬員想去把愛犬抱回來，被身旁的戰友死死摁住了。
“嗚嗚”
黑豹腹部中彈，表情痛苦地倒在茅草堆里，用那雙飽含熱淚的、忠誠的眼睛看著大樹后的姜若男。
似乎在說，“我戰友的遺體，麻煩你收回警隊，我不能替它報仇了……”
“黑豹！別動，躺著別動！”
黑豹的訓犬員趴在地上竭斯底里地大吼著。
眼淚，如豆子一樣從臉龐落下來。
看著堅強、勇敢、忠誠的黑豹，姜若男深呼吸一口氣，擦干臉上的淚水，然后盯著地上的手槍，目光由呆滯漸漸變成堅定和信念。
“開槍！快開槍，他們越過大圍山就會坐飛機出境！你們不要管我，哪怕我死了，也不能讓這群畜生離開中國的土地！”
李云峰的吼聲響起，話沒落音就被杰克一槍打在大腿上，疼得李云峰差點暈過去。
“閉嘴！我不會讓你死，我要帶你出國，讓你做我的狗！”
杰克把李云峰帶到灌木叢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這邊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對方有狙擊手，如果貿然冒頭定會被點名，只能等武特的狙擊手過來。
“姜若男，我命令你不要沖動，不要逞英雄！”
蛟龍察覺姜若男的反常后，立刻下命令。
“隊長，請讓我再逞最后一次英雄吧！我不想再看著戰友一個個在我身邊倒下，我寧愿倒下的那個人是我！
如果我犧牲了，請告訴我父母：他們的女兒沒有讓他們失望，請他們好好活著，我下輩子再報恩！”
姜若男滿臉是淚地露出一個微笑，然后深呼吸一口氣，重新站起來，并整了整被荊棘劃破的運動服。
“姜若男，你想做什么！你的病情……”
“我沒有病！”
姜若男目光堅定地打斷蛟龍的話，立正、低吼道：“報告隊長，武特二中隊狙擊手，紅玫瑰請求歸隊！”
紅玫瑰，是她的代號。
5號，是她在小分隊的序列號。
6號是她的觀察手，二年前的戰斗中被L國犯罪集團首領禿鷲一槍爆頭了。
當時就倒在她的身側，血和腦漿噴了她一臉，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刻。
“紅玫瑰，我命令你一定要活著歸隊，還要把你的戰友活著帶回來！”
蛟龍看著姜若男，仿佛看到了那支差點被團滅的小分隊。
心里有疼痛，也有無比的敬意。
“保證完成任務！”
姜若男敬禮后，撿起地上的樹枝立刻向右邊拋出去。
“砰”
一顆子彈從遠處打過去，正中樹枝中間。
與此同時，姜若男快速滾過去撿起地上的手槍，然后躲到旁邊的小土堆后。
“砰”
發現上當的狙擊手，憤怒地向土堆開了一槍。
“嘩啦”
泥土濺在姜若男的頭上，她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
“狙擊手在二百米外的9點鐘方向……”蛟龍看著重獲新生的姜若男，激動得熱淚盈眶。
“那就讓我會會他！”
姜若男蹲在土堆后，把子彈上膛，“隊長，這個狙擊手就交給我了。等會我把他引開時，你們救人。”
看著不省人事的楊柳，還有那兩只無言的戰友，姜若男心里只有憤怒和對犯罪集團的恨！
由于李云峰被挾持，杰克已經帶著他離開大圍山，從山路往江西方向去了。
如果再讓他們往前走，肯定會乘坐私人飛機出境，到時候再想救他、抓杰克，肯定難如登天。
姜若男看準前面的障礙物后，突然彎腰沖向前面的密林。
“砰、砰、砰”
由于這邊樹多，灌木叢也茂密，狙擊手連開三槍都沒命中快速移動的姜若男。
反而還暴露了位置。
趁著狙擊手換位置的空隙，姜若男繼續往前移動。
她的目的不是擊斃他，畢竟她拿的是手槍，而是想爭取時間給刑警隊救楊柳和兩只警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