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沿著村里的小路,一路向磚廠走去。
夕陽西下,將整個村子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陳烈的心情,卻像這傍晚的天空一樣,陰沉沉的。
他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走到村口,陳烈遠遠地就看見磚廠的輪廓。
他發現磚廠的工程已經接近尾聲,工人們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再過不久,這座磚廠就能正式投產了。
陳烈心里清楚,劉老根那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性子,吃了這么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磚廠眼瞅著就要出磚,這節骨眼上,可千萬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他越想越覺得不踏實,干脆一轉身,又奔著村長家去了。
剛走到村長家門口,就見村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端著個粗瓷大碗,碗里冒著熱氣,不知道在喝些什么。
見陳烈進來,村長眼睛一亮,連忙招呼道:“陳烈,你小子咋又回來了?快來,坐下喝口水!”
陳烈也沒客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桌上的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村長,我這心里頭,還是不踏實。”陳烈放下碗,抹了把嘴,開門見山地說道。
村長一愣,放下手中的碗,問道:“咋了?你還擔心啥?”
“村長,您想想,劉老根那老東西,能這么輕易就認栽?”陳烈眉頭緊鎖,沉聲說道,“我估摸著,他八成還在憋著啥壞水呢!”
村長一聽,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沉吟片刻,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劉老根那人,心眼小的跟針鼻兒似的,睚眥必報。這次吃了這么大的虧,他肯定不會就這么算了。”
“所以啊,村長,我琢磨著,咱們得防著點。”陳烈壓低聲音說道,“磚廠馬上就要建好了,這可是咱們村的大事,可不能讓劉老根那幫人給攪和了。”
村長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陳烈,你說咋辦?我都聽你的。”
村長現在對陳烈是打心眼里佩服。
這小子,年紀輕輕,腦子卻比他這個老家伙還好使。
“村長,您看這樣行不行,”陳烈湊近村長,小聲說道,“晚上,您安排幾個人,去磚廠那邊守著。就怕劉家溝那幫人,趁著夜黑風高,偷偷摸摸地來搞破壞。”
陳烈眼珠子一轉,目光如炬,他可不想讓劉家溝那幫人的陰謀詭計得逞。
這磚廠,可是他和趙大海的心血,也是陳家坳的希望,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村長聞言,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咋就沒想到這一層呢!還是你小子腦子活絡!就這么辦,我這就去安排!”
村長說著,就要起身去叫人。
“村長,您先別急。”陳烈連忙攔住他,“這人選,您可得好好斟酌斟酌。”
“咋了?”村長不解地問道。
“您想想,上次幫忙的那幾個年輕人,就挺不錯。”陳烈說道,“他們年輕力壯,身手也好,關鍵是,跟劉家溝那邊沒啥瓜葛,不會出啥幺蛾子。”
陳烈考慮的很周全。
他知道,村里有些人,跟劉家溝那邊或多或少都有些沾親帶故。
要是讓他們去守磚廠,萬一他們跟劉家溝的人串通一氣,那可就麻煩了。
“嗯,你說的有道理。”村長點了點頭,“還是陳烈你考慮的長遠。”
陳烈跟村長商量妥當,這才放心地離開了村長家。
回到縣里的住處,剛一推開門,陳烈就愣住了。
屋里頭,竟然坐著個熟人!
“張..……張隊長?您怎么來了?”陳烈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坐在椅子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張援朝!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兩條濃眉緊緊地擰在一起,國字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一看就是個常年在山里頭摸爬滾打的硬漢。
張援朝抬起頭,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陳烈,沉聲問道:“陳烈,你小子跑哪兒去了?怎么不去伐木區上班?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呢!”
陳烈一愣,他之前去請假的時候張援朝就在,他怎么忽然這么說?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母親李春紅。
李春紅微微搖了搖頭,眼神示意陳烈,自己什么都沒跟張援朝說。
他立刻就知道張援朝的意思了,他可能覺得陳烈在外面有什么事,還給陳烈在自己老娘面前留著面子呢。
看起來,張援朝也不是想象的那樣沒什么情商的人。
陳烈深吸一口氣,走到張援朝面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從劉家溝的人如何欺負劉守仁,到趙大海被打成重傷,再到自己如何想方設法調查真相,為趙大海討回公道...
陳烈說的詳細,張援朝聽得認真。
隨著陳烈講述,張援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雙鐵拳捏的咯咯作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所以,張隊長,我現在實在沒心思去伐木區了,我得先把這些事兒處理好,給大海哥一個交代!”陳烈說完,語氣堅定地說道。
“啪!”
張援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來。
“他娘的!這劉家溝的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張援朝怒吼一聲,聲音大的像是打雷,“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把人打成這樣!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烈被張援朝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張援朝發這么大的火。
“張隊長,您消消氣。”陳烈連忙勸道。
“消氣?你讓我怎么消氣?!”張援朝瞪著通紅的眼睛,怒視著陳烈,“我們林場的兄弟被人欺負成這樣,你讓我怎么消氣?!”
陳烈被張援朝吼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張援朝這是真的動怒了。
張援朝這人,平時雖然不茍言笑,但對身邊的人卻是極為護短。
現在,趙大海被打成這樣,陳烈又為了這事兒奔波勞碌,他怎么可能坐視不理?
“陳烈,走!”張援朝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陳烈的手,就往外走。
“張隊長,您這是要去哪兒?”陳烈被張援朝拽的一個趔趄,連忙問道。
“去哪兒?去派出所!”張援朝頭也不回地說道,“老子倒要問問,這事兒到底要怎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