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海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啥?部隊的?這……這我可真看不出來!張隊長看著和和氣氣的,一點兒架子都沒有,跟咱莊稼人嘮嗑似的,誰能想到他以前是帶兵打仗的?”
陳烈也嘆了口氣,說道:“可不是嘛!大海哥,要不是這次出了這檔子事,咱倆估計到哪年哪月才能知道張隊長的底細。這事兒鬧的,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畢竟,趙大海這頓打,可挨得不輕。
趙大海搖了搖頭,苦笑道:“啥因禍得福,我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不過,話說回來,能知道張援朝的底,也算是不虧。”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里還是有些后怕的。
要是早知道張援朝是這來頭,他當初在林場的時候,說話辦事肯定更得小心翼翼的。
好在,張援朝看著不像是個記仇的人,要不然,他這以后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行了,你小子也別胡思亂想了,”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劉守仁,此時開口了,“有領導介入,這事兒就好辦多了。你們兩個也別太擔心了,這事兒肯定能圓滿解決。”
劉守仁這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陳烈和趙大海都安心了不少。
是啊,有張援朝出面,這事兒還有啥好擔心的?
劉家溝那些人,再怎么蹦跶,還能蹦跶到天上去?
陳烈點了點頭,說道:“守仁叔,您說的對。給大海哥報仇的事兒,我現在倒是不怎么擔心了。我現在更關心的是,劉三兒和陳鐵柱,他們倆會怎么樣?”
他這話一出口,屋子里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重。
趙大海也沉默了,他雖然恨劉家溝的那些人,但劉三兒和陳鐵柱,畢竟是因為他的事才進去的。
真要說起來,他倆也真算是知恩圖報了,之前陳烈幫他們解了燃眉之急,這次出事兒,倆人把命都要搭上了。
劉守仁嘆了口氣,說道:“這事兒……還得看劉老根的態度。要是他能諒解劉三兒和陳鐵柱,這倆孩子可能就沒啥大事兒。畢竟,他們也沒真干啥傷天害理的事兒。回頭再找找人,托托關系,應該不會重判的。”
陳烈聞言,濃眉微微一蹙,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趙大海。
趙大海這會兒反倒是豁達,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烈子,你瞅我干啥?這事兒你不用考慮我。咱爺們兒之間,還用得著說這些?再說,真要是因為我,讓三兒和鐵柱去蹲班房,我這心里也不得勁兒。”
趙大海頓了頓,語氣堅定了幾分:“劉三兒我知道,就是個實心眼兒,鐵柱也一樣,他們要是真進去了,這輩子可就毀了。”
陳烈看著趙大海,心里頭熱乎乎的。他知道,趙大海這是真心為劉三兒和陳鐵柱考慮。這份情義,比啥都金貴。
陳烈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大海哥,你放心,這事兒我心里有數。我會看著辦的,盡量不讓三兒和鐵柱出事。”
他這話,既是給趙大海的承諾,也是給他自己的一個交代。
陳烈心里清楚,這事兒的關鍵,還在劉老根身上。只要劉老根松口,一切都好辦。
可劉老根那老狐貍,可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看來,還得再想想辦法。
跟劉守仁和趙大海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陳烈就起身告辭了。
“劉叔,大海哥,你們先歇著,我回縣里了。有啥情況,我再過來。”
“中,你路上慢點。”劉守仁囑咐道。
趙大海也掙扎著想下床送送陳烈,被陳烈一把按住了:“大海哥,你好好養傷,別瞎折騰了。我走了。”
說完,陳烈轉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一路騎著自行車,陳烈腦子里還在盤算著這事兒。
劉老根那邊,看來得找個機會,跟他好好“談談”了。
不過,這事兒急不得,得從長計議。
回到縣里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陳烈推開家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屋子里,昏黃的燈光下,許冬冬正坐在桌邊,手里拿著針線,低頭縫補著什么。
聽到動靜,許冬冬抬起頭,看到是陳烈回來了,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你回來了?吃飯了沒?鍋里還給你留著飯呢。”
陳烈心里一暖,走過去,輕輕抱了抱許冬冬:“還沒呢,正餓著呢。媳婦兒,你咋還沒睡?”
許冬冬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沒回來,我哪睡得著啊?再說,你這天天在外面跑,也不知道個準信兒,我這心里不踏實。”
陳烈嘿嘿一笑,松開許冬冬,走到桌邊,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來。
許冬冬一邊給他盛湯,一邊問道:“咋樣?事情解決了嗎?”
陳烈嘴里塞滿了飯菜,含糊不清地說道:“差不多了。對了,媳婦兒,我今兒和張隊長出去,你猜咋的了?”
許冬冬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咋的了?”
陳烈咽下一口飯,壓低了聲音說道:“他以前是部隊的,還是個當官的!”
“啊?”許冬冬一臉的驚訝,“真的假的?這……那他咋跑咱這小地方來了?”
陳烈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許冬冬講了一遍。
許冬冬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我的天,這事兒也太曲折了。沒想到,張隊長居然有這么大的能耐。”
陳烈點了點頭,說道:“可不是嘛!這次要不是有他幫忙,大海哥這事兒,還真不好辦。”
許冬冬聽了,也替趙大海感到高興:“那就好,那就好。大海哥這人,也是個苦命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烈把碗筷一推,說道:“媳婦兒,我吃飽了。你也早點睡吧,別熬壞了身子。”
許冬冬點了點頭,收拾了碗筷,兩人便上床歇息了。
躺在床上,陳烈卻有些睡不著。
他腦子里還在想著劉老根的事兒,想著該怎么才能讓他松口。
不知過了多久,陳烈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明天,還有更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