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時候,王振把陳烈叫到跟前,壓低了聲音說道:“陳烈啊,你在外面弄磚廠、皮革廠的事兒,我們都知道?!?/p>
陳烈一愣,心想這事兒瞞得挺緊的,怎么林場也知道了?
他正要解釋,王振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你小子別緊張。我們不僅知道,還不反對,而且啊,還挺看好你!”
陳烈這下更懵了,這年頭,私人辦廠可是個敏感事兒,弄不好就得扣個“走資本主義道路”的帽子。
王振這態度,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王振看著陳烈一臉疑惑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陳烈啊,時代變了!改革開放的春風都吹到咱們這山溝溝里來了,還抱著老一套思想,那是要被時代淘汰的!你有頭腦,有膽識,敢闖敢干,這是好事!我們林場,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陳烈聽了這話,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感激地看著王振,說道:“廠長,謝謝您!謝謝您能理解我,支持我!”
“謝啥?要謝,也該是我謝你!”王振哈哈一笑,說道,“你辦磚廠,辦皮革廠,那都是給咱們林場爭光!你干得越好,我們臉上越有面子!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來找我!只要我能幫上忙的,絕不推辭!”
陳烈使勁兒點著頭,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廠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趙大海站在一旁,看著陳烈和王振,心里也是感慨萬千。
他跟著王振這么多年,知道王振是個什么樣的人。
王振這人,平時看著粗枝大葉,其實心里比誰都明白。
他看人準,看事兒也準。
他能這么看重陳烈,那就說明,陳烈這小子,將來肯定錯不了!
“廠長,謝謝您!”趙大海也跟著說道,“您對我們這么好,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了……”
“報答啥?你們好好干,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王振大手一揮,說道,“行了,你們也別在這兒跟我客氣了,趕緊回去吧!大海這傷,還得好好養著!”
陳烈和趙大海再次向王振表示了感謝,這才轉身離開了廠長辦公室。
尤其是陳烈,他前世漂泊一生,雖有萬貫家財,卻始終沒有歸屬感。
現在,他看著廠長,終于明白什么叫歸屬感了。
走出廠長辦公室,趙大海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陳烈的肩膀,笑著說道:“陳烈,你小子,行啊!連廠長都這么看好你!”
陳烈笑了笑,說道:“大海哥,這都是廠長抬舉咱們。咱們以后,還得好好干,不能辜負了領導的栽培!”
趙大海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說道:“那是必須的!廠長對咱們這么好,咱們要是再不爭氣,那可真就沒臉見人了!”
“對了,陳烈,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趙大海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道。
陳烈略微沉思了片刻,說道:“大海哥,我想去一趟伐木區,找一下張主任和張隊長?!?/p>
“找他們?”趙大海有些疑惑,“找他們干啥?”
“這事兒,多虧了他們幫忙。再說,他們也是咱們的直屬上司,出了這么大的事,總得跟他們匯報一下?!标惲医忉尩?。
趙大海點了點頭,覺得陳烈說的有道理。他一腳油門,車子“嗡”的一聲,朝著伐木區駛去。
與此同時,醫院里。
劉老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幾張焦急的面孔。
“村長,你醒了?”
“村長,你感覺咋樣?”
“村長,你可嚇死我們了!”
圍在病床前的幾個村民,七嘴八舌地問道。
劉老根只覺得渾身無力,腦袋昏沉沉的,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嗓子干澀得厲害,根本發不出聲音。
“水……水……”劉老根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一個眼尖的村民趕緊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劉老根喝了下去。
喝了水,劉老根感覺舒服了一些。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我……這是……咋了?”劉老根虛弱地問道。
“村長,你被人打了!”一個村民憤憤不平地說道,“下手可真狠??!要不是我們發現得及時,你這條老命,可就……”
“是……誰……打的?”劉老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
幾個村民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陳家坳的,劉三兒和陳鐵柱!”
“我們趕到的時候,您就已經倒在地上了……”
劉老根聽了這話,心里更加煩躁。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幾個村民按住了。
“村長,您別亂動!”
“醫生說了,您得好好休息!”
“您放心,兇手都讓警察抓了,一個都沒跑!”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你們幾個,都出去一下。”其中一個警察面無表情地說道。
幾個村民愣了一下,有些不愿意。
“警察同志,我們是村長的家人,我們……”
“出去!”另一個警察提高了嗓門,語氣強硬地說道,“我們有話要問劉老根,你們在這里,妨礙我們辦案!”
幾個村民見警察態度強硬,不敢再說什么,只好悻悻地走出了病房。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警察身后走了進來。
“警察同志,現在需要給病人檢查嗎?”
“嗯,你們先給他做個全面檢查。如果他身體恢復了,能做筆錄了,就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本鞂︶t生說道。
醫生俯下身,仔細檢查著劉老根身上的管子和儀器,又翻了翻眼皮,按了按肚子,一系列動作專業而迅速。
“目前來看,生命體征平穩,各項指標也都還算正常。”醫生一邊記錄著數據,一邊說道,“意識也清楚,問話都能對答,應該沒什么大問題?!?/p>
劉老根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聲嘶力竭地喊道:“哎呦!疼!疼死我了!醫生,你再給好好看看,我這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疼!骨頭縫里都疼!”
醫生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疼是正常的,畢竟挨了打,受了傷。好好休息,按時吃藥,過幾天就好了。”
說完,醫生合上病歷夾,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