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李軍坐在辦公桌后,眉頭緊鎖,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陣陣悶響。
他剛聽完兩個灰頭土臉的警察的匯報,心里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醫院那一幕,他不用親眼看,也能想象出那混亂的場面。
劉老根這老狐貍,裝病裝得倒是挺像,還煽動村民鬧事,把兩個警察給逼了回來,真是……
李軍越想越氣,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這老東西,真是無法無天了!”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可罵歸罵,氣歸氣,這事兒還得解決啊。
李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一陣頭大。
要是擱在平時,他早就帶人沖到劉家村,把劉老根給揪出來了。
可現在不行啊,這老東西在村里威望高,一呼百應,真要動了他,還不得鬧翻天?
到時候,劉家溝那幫刁民,還不得把派出所給掀了?
真要那樣,事情可就大了,別說結案了,他這個所長的位子都坐不穩,仕途也到頭了。
他可不想因為這事兒,把自己給搭進去。
“李所,這事兒……咱們怎么辦?”年輕的警察小心翼翼地問道,他也被這事兒給弄得焦頭爛額。
李軍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怎么辦?涼拌!”
他現在也是一籌莫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抓劉老根吧,怕引起更大的亂子。
不抓吧,又問不出什么關鍵的東西,這案子就沒法查下去。
這可真是個燙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在李軍左右為難的時候,旁邊一個經驗老道的警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李所,我倒是有個主意。”
李軍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連忙問道:“什么主意?快說!”
那警察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才小聲說道:“咱們可以從側面入手。”
“側面入手?”李軍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對,側面入手。”那警察點點頭,繼續說道,“咱們先不直接抓劉老根,免得打草驚蛇。咱們可以先抓幾個尋釁滋事的劉家溝村民,敲山震虎,給劉老根施加點壓力。”
“這……”李軍有些猶豫,他覺得這法子有點冒險。
“李所,您放心,咱們不抓多,就抓幾個領頭的,殺雞儆猴。”那警察看出了李軍的顧慮,連忙解釋道,“咱們就說他們妨礙公務,尋釁滋事,把他們關起來審一審,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里撬出點什么來。”
“這倒是個辦法。”李軍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法子雖然有點冒險,但總比直接抓劉老根要強。
先抓幾個小嘍啰,嚇唬嚇唬劉老根,說不定能把他給嚇住,讓他主動交代問題。
“就算問不出什么來,咱們也可以順藤摸瓜,繼續往下查。”那警察見李軍有些動心,又加了一把火,“只要咱們找到劉老根犯罪的證據,那事情就好辦了。”
“嗯,你說的有道理。”李軍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李軍對幾個警察說道,“你們幾個,立刻去劉家村,給我抓幾個尋釁滋事的村民回來!記住,要抓那些領頭的,鬧得最兇的!”
“是,李所!”幾個警察齊聲應道。
李軍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幾個警察如釋重負,快步走出了派出所。
另一邊,伐木區辦公室。
陳烈和趙大海一進門,就看到主任正襟危坐,眼神里帶著幾分詫異,更多的卻是關切。
尤其是趙大海,他那副身子骨,走路都顫顫巍巍的,主任見了,趕忙起身,一個箭步沖上去,穩穩地扶住了他。
“哎呦,大海同志,你這是咋的了?快,快坐下!”主任那熱絡勁兒,就跟見了親人似的。
趙大海哪見過這陣仗,他一個泥腿子出身,平時跟人打交道,都是直來直去,哪受得了這個?
頓時,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結結巴巴地說:“主……主任,我……我沒事,我自己能走。”
“那哪行啊!”主任壓根不撒手,硬是把趙大海扶到了沙發上,還細心地給他墊了個軟墊子,“你這傷得不輕吧?可得小心著點,別留下啥后遺癥。”
陳烈站在一旁,看著這場景,心里也是暖烘烘的。他知道,主任這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趙大海,也是真心實意地看重他們。
“主任,您真是太客氣了,我們……”陳烈剛想說幾句感謝的話,卻被主任抬手打斷了。
“哎,客氣啥?”主任大手一揮,笑呵呵地說道,“你們兩個,一個是咱們紅星林場的未來之星,一個是咱們廠子重點培養的技術骨干,我這個當主任的,關心你們是應該的嘛!”
這話說的,既抬高了陳烈和趙大海的地位,又表明了主任的立場,一舉兩得。
陳烈聽了,心里更是感激。
他被劉老根那幫人逼得幾乎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廠子伸出了援手,幫他解決了燃眉之急。
這份恩情,他銘記在心。
“主任,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陳烈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誠懇地說道,“要不是廠子幫忙,我陳烈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受罪呢!”
“嗨,這都算啥事兒?”主任擺了擺手,一臉不在乎地說道,“咱們廠子,就是你們的后盾,有啥困難,盡管開口!”
主任這話說的敞亮,擲地有聲,讓人聽了心里踏實。
趙大海坐在沙發上,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他一個沒爹沒娘的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受盡了白眼和欺負。
后來認了劉守仁當干爹,本以為能過上幾天安穩日子,誰知道又出了這檔子事兒。
要不是陳烈和廠子幫忙,他這條命怕是都要交代了。
“主任,我……”趙大海哽咽著,想說點什么,卻又說不出口。
主任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海啊,啥也別說了,我都明白。你這傷,好好養著,其他的,都交給廠子來處理。”
“主任,我這傷……不礙事。”趙大海強忍著疼痛,咧嘴一笑,“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這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主任知道他是在逞強,也不戳破,只是問道:“對了,大海啊,過幾天不是要去市里學習嗎?你這傷……還能去嗎?”
“能!必須能!”趙大海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大聲說道,“這點小傷,算個啥?就是爬,我也要爬到市里去!”
“好!有志氣!”主任贊賞地看了趙大海一眼,又轉頭看向陳烈,“陳烈啊,你也要好好準備一下,這次學習,對你們兩個來說,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絕不辜負廠子的期望!”陳烈斬釘截鐵地說道。
“嗯,我相信你。”主任點了點頭,又看向趙大海,“大海啊,你這挨打的事兒,廠子已經知道了。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必須給你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