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晚上,陳烈回到家中,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李春紅正收拾著碗筷,許冬冬則坐在桌邊,借著煤油燈的光亮,翻看著一本泛黃的書籍。
“烈子,磚廠那邊咋樣了?守仁兄弟還好吧?”李春紅一邊忙活,一邊問道。
“娘,您就放心吧!磚廠很快就能開工,劉叔也搬新家了,住的舒坦著呢!”陳烈笑著回道,臉上洋溢著喜悅。
“那就好,那就好!”李春紅念叨著,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些。
許冬冬合上書,抬起頭,關(guān)切地問道:“陳烈,劉師傅那邊……真沒問題了?”
“沒事了,冬冬,劉叔在劉家溝受了一輩子氣,現(xiàn)在總算能挺直腰桿做人了!”陳烈寬慰道,“再說,有我和大海在,不會讓他吃虧的。”
許冬冬微微一笑:“嗯,我相信你。”
陳烈忽然想起一件事,扭頭對在里屋玩耍的陳月月喊道:“月月,過來!”
“哥,啥事呀?”陳月月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個用泥巴捏的小人。
“月月,過兩天你就去上學(xué),咋樣?”陳烈摸了摸妹妹的頭,笑著問道。
“上學(xué)?去哪兒上學(xué)呀?”陳月月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去縣城里上學(xué)!那是全縣最好的學(xué)校,我朋友幫忙找的!”陳烈得意地說道。
“真的呀?太好啦!”陳月月歡呼雀躍起來,高興得手舞足蹈。
李春紅聽到這話,也是一臉驚喜:“烈子,你說的是真的?”
“娘,這還有假?我啥時候騙過您?”陳烈拍著胸脯說道。
“哎呦,我家烈子可真有本事!這事辦得好,辦得好啊!”李春紅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月月,你可得好好學(xué)習(xí),別辜負(fù)了你哥的一番心意!”
“嗯!娘,我一定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陳月月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寫滿了認(rèn)真。
陳烈看著妹妹和母親高興的樣子,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他重生回來,最大的愿望就是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現(xiàn)在,這個愿望正在一步步實現(xiàn)。
夜幕降臨,陳烈和許冬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煤油燈下,許冬冬坐在炕邊,輕輕地?fù)崦约何⑽⒙∑鸬亩亲印?/p>
陳烈看著許冬冬,眼神中充滿了柔情。
“冬冬,你這肚子……都顯懷了。”陳烈走到炕邊,挨著許冬冬坐下,輕聲說道。
許冬冬笑了笑,說道:“是啊,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去考試了,到時候,肚子肯定更大。”
陳烈抱住許冬冬,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嗯,我會照顧好你,還有咱們的孩子,我會照顧好你們的。”
第二天一早,陳烈還在炕上摟著媳婦兒做美夢,就聽見“咚咚咚”一陣敲門聲。
“誰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陳烈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把許冬冬摟得更緊了。
“哥!開門呀!大海哥來啦!”門外傳來陳月月清脆的喊聲。
陳烈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床,趿拉著鞋去開門。
門一開,陳烈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陳月月,而是趙大海。
“大海?你咋這么早就來了?”陳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詫異地問道。
陳烈心想,這趙大海也太心急了,昨晚才說今個兒買輪椅的事兒,結(jié)果一早就跑來了。
趙大海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烈子,我這身子骨你還不知道?早就沒事了!再說,就那點小傷,能耽誤啥事?”
趙大海拍了拍胸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他這人就是這樣,天生一副樂天派,啥事都不往心里去。
“那你這是……”
“嗨,這不是來縣城找你嘛!”趙大海說道,“昨天干爹搬新家,高興壞了,跟陳家坳的鄉(xiāng)親們喝了一頓酒,還拉著我說了半宿的話,一直念叨你的好呢!”
趙大海學(xué)著劉守仁的語氣,說道:“干爹說了,‘陳烈這娃子,真是個好娃子!有擔(dān)當(dāng),有魄力!這陳家坳,以后就指望他了!’”
陳烈聽了,心里暖洋洋的。
劉守仁能這么說,說明他是真心實意地把自己當(dāng)成了自己人。
“走,烈子,咱抓緊給干爹買個好輪椅去!”趙大海說著,就要拉陳烈上車。
“等等,等等!”陳烈連忙攔住他,“你等著,我換身衣裳,馬上就來!”
陳烈說著,轉(zhuǎn)身回屋。
許冬冬已經(jīng)醒了,正坐在床上梳頭。
“大海來了?”許冬冬輕聲問道。
“嗯,今天去給劉叔買輪椅。”陳烈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
“那快去吧,別讓人家久等了。”許冬冬溫柔地說道。
“嗯,你在家好好歇著,別累著了。”陳烈在許冬冬額頭上輕輕一吻,轉(zhuǎn)身出了門。
兩人上了吉普車,一路風(fēng)馳電掣,直奔百貨大樓醫(yī)療器械的柜臺。
“同志,有輪椅嗎?要最好的!”趙大海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道。
售貨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見趙大海這氣派,不敢怠慢,連忙迎了上來。
“有有有,您看看,這款是咱們這兒最好的,純鋼架子,結(jié)實耐用,坐墊也是真皮的,坐著舒服!”售貨員指著一款輪椅,熱情地介紹道。
陳烈上前仔細(xì)看了看,確實不錯。
他又推著輪椅走了幾步,試了試手感,也很順滑。
“就這款吧!”陳烈當(dāng)機立斷,掏出錢來。
“好嘞!您二位稍等,我給您開票!”售貨員喜笑顏開,連忙去開票。
買好輪椅,兩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回陳家坳。
到了劉守仁家,劉守仁正坐在院子里曬太陽。
“劉叔!”陳烈和趙大海抬著輪椅進了院子。
“哎呦,烈子,你咋來了?”劉守仁見兩人抬著個輪椅,一臉疑惑。
“劉叔,這是我和大海給你買的輪椅,你試試,看看合不合適?”陳烈笑著說道。
劉守仁一聽,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
“烈子,這……這咋好意思呢?讓你破費了……”劉守仁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劉叔,您就別客氣了!”陳烈說道。
趙大海也幫腔道:“是啊,干爹,您就別推辭了!這是烈子的一片心意!”
在兩人的勸說下,劉守仁終于坐上了輪椅。
陳烈推著他在院子里轉(zhuǎn)了幾圈,劉守仁高興得合不攏嘴。
“烈子,真的謝謝你!”
“劉叔,您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外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