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一直責怪爸爸,但現(xiàn)在才明白,他也不過是個可憐的人。
陳媚觀察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你見到你媽媽了?”
蘇桁站起身:“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沒有多說,轉(zhuǎn)身就往外走。陳媚也不好再多問,跟著送到門外,“阿珩,有空就回來吃飯吧,畢竟這也是你的家啊。”
蘇桁沒有回應,駕車離開了。
陳媚狐疑地瞇起眼睛,回到房間后立即打電話給陳皓。
聽到這些,陳皓無奈道:“媽,你別疑神疑鬼的好不好?那個女人怎么說也是大哥的親媽,她現(xiàn)在開始露面了,大哥問問她的事也是正常的啊!”
“可是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啊!”陳媚擔心地問:“你說他會不會是想把他媽媽接回來,然后撮合她和你爸爸在一起?!”
陳皓笑了:“媽,你電視劇看多了吧?就算我哥想,就爸那脾氣,怎么可能啊!”
陳媚想了想,覺得也是,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你多注意周柔那邊的動靜啊,陸毅不在了,保不齊她又把主意打到你爸爸頭上了!那個女人,為了利益可是什么都干得出來!”
“好了,我知道啦!”
陳皓掛了電話,雖然也好奇蘇桁怎么突然關心起周柔了,不過他老媽這腦洞也開得的確夠大。
他轉(zhuǎn)身朝電梯走去,恰好和白雪碰個正著。
“肖總好!”白雪馬上畢恭畢敬地問好,陳皓打量她,看到她的胸牌,“你到營銷部去了?”
白雪精神飽滿,大大的眼睛神采奕奕,“我和滿姐在一個部門,經(jīng)理說如果我表現(xiàn)得好,一個月后就可以破格轉(zhuǎn)正!”
陳皓揚起嘴角,點頭:“那就期待你的表現(xiàn)了。”
“請經(jīng)理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白雪像向組織表決心一樣,周圍有路過的同事,掩著嘴偷笑。
陳皓輕咳兩聲,掩飾臉上一絲尷尬,“行了,去工作吧。”
“是!”
白雪對著他彎腰九十度鞠躬,陳皓被她逗笑了,還真是第一次碰到這么認真的員工。
蘇桁離開蘇宅,沒有馬上回公司,而是調(diào)轉(zhuǎn)方向,去了姜滿家。
蘇父正在外面給院子加籬笆,裴菲在院子里給白菜澆水,遠遠看到他的車子,兩人都抬起頭。
“伯父,伯母,又來打擾你們了。”
“哪的話!快進來快進來!”蘇父放下手里的活兒,熱情地把他迎進來,然后讓裴菲沏茶。
蘇父問:“阿珩,今天怎么有空啊?對了,滿滿還有我的寶貝外孫呢?”
“姜滿在上班,軒軒上了幼兒園。我是在附近見了個客戶,順路過來看看。”
“這樣啊!”
兩人喝著茶,裴菲坐過來,慈愛地望著他說:“待會我去準備幾個菜,你陪老頭子喝幾杯吧。”
蘇父直點頭:“好啊!”
蘇桁也沒推辭,點點頭。
裴菲進了廚房,蘇桁抬頭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蘇父在講修籬笆的事,蘇桁起身:“我來做。”
“哎喲!那怎么行呢?這種粗活你做不慣啊!”
“沒事,我可以的。”
蘇桁拿起工具,做得倒是像模似樣,三兩下就把剩下的活兒干完了,蘇父感嘆道:“還真是老了啊,和你們年輕人真是沒辦法比了。”
蘇桁擦了擦手,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那時為什么沒給姜滿再添一個弟弟呢?好歹也是個照應。”
蘇父笑了笑:“怎么沒想過,不過她媽媽身體不好,沒辦法再生養(yǎng)了。所以,后來才想著把小蕓接過來,只是這孩子不爭氣。”
“伯母不舒服?用不用我聯(lián)系醫(yī)院。”
“不用不用,”蘇父擺手:“老毛病了,生姜滿那會兒難產(chǎn),差點把命都丟了!”想到那時,他也是唏噓不已:“你不知道啊,當大夫問我保大保小時,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感覺天都要塌了!”
蘇桁默默聽著,“這些我還從未聽姜滿提起過。”
“呵呵,她還不知道呢。”
蘇桁不解地抬頭,蘇父說:“她媽好不容易被救回一條命,然后又得了什么產(chǎn)后抑郁,姜滿兩三歲的時候才見好。不過,那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她都不怎么記得了。”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也是好事。”
蘇桁低下頭,心情變得愈發(fā)沉重了。
午飯很豐盛,都是家常菜,裴菲一個勁地給他夾菜,直讓他多吃點。
“聽滿滿說,你最近很辛苦,一定要多吃點,這樣才有體力工作。”裴菲笑瞇瞇地看著他,越看越是滿意。
“嗯。謝謝伯母。”
裴菲又問:“你和滿滿啥時候結婚呀?”
蘇桁動作一僵,眼神瞬間變得復雜起來。
蘇父瞥了老婆一眼:“哎呀!哪有你這么著急的呢?”扭頭又對蘇桁悄悄說:“她呀,買了好幾套衣服,沒事就問我,女兒結婚的時候穿哪套好看。”
裴菲臉頰一紅,笑著捶他一下:“你當著女婿的面亂說什么呢!”
蘇父理直氣壯道:“阿珩又不是外人。”
蘇桁扯了扯嘴角,低下頭吃飯,可心底里的那個疑問,卻像個探不到底的黑洞,越是往下探,越是讓人心生恐懼……
就要觸及到答案時,他卻已經(jīng)怕了。
回去時,裴菲一再叮囑一定要經(jīng)常過來喝她煲的湯。
蘇桁坐進車里,抓著方向盤,心情沉得發(fā)慌。
車子停在路邊,他下車抽煙。
如果她真的是。
他不敢想,馬上把腦子里這個念頭剔除!無論如何,這都是不可能發(fā)生的!
周柔是有錢人家的太太,而裴菲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主婦,這兩人怎么可能會發(fā)生交集?不會的,一定不可能!所有這些,都是他媽媽的謊言!
就是靠著這個信念支撐,他才又鼓足勇氣面對現(xiàn)實。
下午,陳皓來到總裁辦,大大咧咧地坐到辦公桌對面,“你上午回家了?”
“嗯。”蘇桁頭都沒抬,整個辦公室都彌漫著低氣壓。
陳皓揚眉,看出他心情不暢,可他卻笑了,身子前傾,“心情不好?和姜滿吵架了?”